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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合伙人名單大幅縮減后,掌舵虎鯨文娛的樊路遠依然位列其中,這讓很多人震驚不已。地位穩固背后,他用8年時間,將虧損的文娛板塊帶向盈利,但面臨的挑戰依然巨大,優酷在短劇的沖擊下,有點守不住地位了。為了謀變,樊路遠這位雷厲風行的合伙人,完成了一輪人事架構大調整,開始當起了“總指揮官”。
《給阿嬤的情書》燃爆電影市場后,作為它背后的出品方之一,也是電影發行方的大麥娛樂,卻沒在資本市場上吃到多少紅利。5月18日,大麥娛樂股價有過短暫拉升,最后以下跌收盤。截至5月27日收盤,每股報收0.64港元,今年以來的累計跌幅超32%,總市值不到200億港元。
大麥娛樂和優酷是虎鯨文娛旗下兩大核心業務。在此之前,虎鯨文娛已連續三個季度盈利,行業都在等待虎鯨文娛守住增長的勢頭。5月,優酷也拿出了一份新的內容計劃:包含97部新劇的2026年度片單,大量的IP改編與系列續作在其中集中亮相,整體仍能看出濃厚的“樊路遠式”風格——減少風險、控制成本。
在這背后,虎鯨文娛集團董事長兼CEO樊路遠,已經交出優酷帥印。前不久,在第十三屆中國網絡視聽大會上,吳倩以新任優酷總裁的身份亮相并發表演講。
今年3月,虎鯨文娛完成了一輪人事架構大調整,集團各業務線的一把手幾乎均出現了變動,并設置了集團CTO職位。樊路遠這位阿里合伙人成了“總指揮官”,并且明確將AI拔高到了集團戰略高度。
在AI生成視頻技術和短劇的沖擊下,影視行業的整體走向是行業討論的焦點。虎鯨文娛仍面臨盈利的迫切需求,架構調整、聚焦AI,是樊路遠面對挑戰的又一次破局。
01、8年減虧路
對于兩個月前公司管理層的調整,在優酷技術崗位上工作多年的張圖說這是“正常的”。在他看來,樊路遠給公司帶來的就是“擁抱變化”。在實現盈利后,現在作為激勵,會給員工大文娛的期權而不是阿里的股票,他覺得這說明公司還是想講述獨立上市的故事,“但現在的長視頻行業,上市還是個很大的挑戰”。
8年前樊路遠帶著蒙古猛將“木華黎”的花名,臨危受命接手虧損的阿里大文娛,目前的成績是虎鯨文娛已實現季度扭虧,不過他對長期盈利的渴求依然強烈。
樊路遠接掌虎鯨文娛之前在支付寶工作多年,任職期間主導打造了快捷支付和余額寶,并于2014年晉升為阿里第一批合伙人。2017年,樊路遠又執掌阿里影業,推動淘票票完成行業整合,主導投資了《流浪地球》等電影。他在2018年出任阿里大文娛事業群輪值總裁,兼任優酷總裁。
樊路遠接手之前,阿里大文娛3年內已換帥三輪,掌舵者頻繁更換帶來戰略搖擺,讓整個板塊成了阿里體系中的“困難戶”,年虧損超百億元。帶著戰功“空降”的樊路遠,背著扭轉大文娛失血狀態的任務。
“集團層面認可樊路遠,平級也都服他。”阿里前員工劉星說,樊路遠的到來,意味著阿里不會放棄大文娛,相當于給他們吃了枚“救心丸”。樊路遠上任后的一大解法,就是引入“降本增效”的運營邏輯。
接手優酷三個多月后,樊路遠召集了業內40余家頭部內容公司的高層,調整劇集合作模式,讓內容公司參與用戶運營,分成方式也改成了“分賬劇”模式。在他的主持下,大文娛剝離了邊緣業務。2019年,樊路遠摘掉“輪值”帽子,出任阿里大文娛事業群總裁,把資源向優酷、阿里影業、大麥票務三大核心業務集中,包括UC、阿里文學和音樂業務則被轉到了阿里的創新業務事業群。
這一系列動作都反映到了大文娛板塊的財務數據上。2021財年,大文娛板塊經營虧損收窄至103億元,同比減虧超過50%。此后虧損持續收窄,2024財年虧損降至40億元以內。
但考驗并沒有停止。2025年5月,阿里大文娛更名為虎鯨文娛,旗下阿里影業更名為大麥娛樂。三個月后,阿里將此前的“1+6+N”架構,調整為四大業務板塊,包含優酷和大麥娛樂的虎鯨文娛被劃分到“所有其他”板塊。阿里集中所有資源押注核心業務,文娛類業務不再與電商、國際商業、云智能處于同一核心戰略層級。
對于樊路遠來說,這意味著虎鯨文娛難以再獲得母公司的大規模資源輸血,“自力更生”不再是選擇題,它必須賺錢養活自己。優酷是虎鯨文娛的核心業務,也被推到了一個關鍵的轉折點。作為優酷總裁,樊路遠帶著它開始蹚出一條從采購版權轉向定制劇、再到自制劇的轉型之路。
“優酷最早靠買劇起家,喜歡買老牌、長期合作公司的劇。”劉星說,但在一年多之前,樊路遠決心叫停購買這些制作公司的劇集和綜藝,把省下的錢拿去做自制內容。在劉星看來,以前的思路已在優酷根深蒂固,也只有作為“阿里老人”的樊路遠,才能做到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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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路遠的管理風格雷厲風行。在一名前員工眼中,樊路遠是個身上帶著濃厚阿里味兒的管理者。他強調“阿里血液”,把整個大文娛業務統籌到阿里文化下,但也一向直來直去,做事沒有特別多的顧慮。“開會時他該噴誰就噴誰,非常直接,但說完了這個事兒也就過了”。
當然,硬幣都有兩面性。2024年年底,在靈犀互娛內部會議上,樊路遠公開炮轟團隊“缺乏阿里血脈”,批評管理層未能認同阿里文化。不過,一天之后,樊路遠公開道歉,稱自己“沒有把握住尺度”,并宣布扣除自己三個月薪資。2025年,靈犀互娛從虎鯨文娛的管理體系中脫離,改向阿里集團CFO徐宏匯報。
但樊路遠這種強調效率和文化整合的改造,取得了成效。2025年11月,阿里公布的業績顯示,虎鯨文娛實現了連續三個季度盈利,其中優酷經營效率提升立下了汗馬功勞。
樊路遠帶領虎鯨文娛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但更大的挑戰還在后面。
02、虎鯨的破局之戰
虎鯨文娛還處在一個關鍵的十字路口。
優酷走向“止血”,但還在掉隊邊緣,和其他頭部平臺間的差距仍然不小。隨著短劇給長視頻平臺帶來沖擊,優酷在頭部平臺中的位置出現了松動,開始為短劇平臺“讓路”。
QuestMobile數據顯示,2025年12月在在線視頻App中,騰訊視頻月活用戶規模為3.4億,愛奇藝月活躍用戶數為3.1億,優酷的月活僅維持在1.7億,只相當于騰訊的一半,且位于紅果短劇、芒果TV、B站之后,跌出前五。
虎鯨文娛的另一大業務組成部分是大麥娛樂,由阿里影業更名而來,線下娛樂已成虎鯨文娛必須抓住的“第二增長曲線”。阿里影業的更名,正是這種戰略重心轉移的顯性信號。
5月28日,大麥娛樂發布了2026財年業績報告,實現總收入約80.24億元,同比增長20%;歸母凈利潤約7.05億元,同比增長94%,經調整EBITA為約7.46億元,但同比下滑了8%,盈利能力也面臨了一定的壓力。從營收構成上來看也出現了增長的不均衡,其中演出內容與科技業務收入為22.76億元,同比增長11%;IP衍生業務收入21.70億元,同比增長60%;而曾經的核心板塊電影內容與科技業務收入約21.78億元,同比減少20%,成為其中“拖后腿”的存在。值得注意的是,報告期內公司的管理費用達到了15億元,甚至超過了市場和銷售費用的7.45億元。
從整體上來看,虎鯨文娛在優酷、影業、票務三個業務之間,還沒有實現完全的聯動和生態協同。優酷會員和大麥票務做的還都是流量生意,影視內容創作才是平臺增長的核心引擎,虎鯨文娛在這方面還需要進一步加強。
虎鯨文娛要強化協同作戰了。樊路遠給虎鯨文娛高管團隊“換血”,自己不再擔任優酷CEO,而是強化和集中了統籌調度的職權。此前的人事變動中,杜顏龍被任命為虎鯨文娛集團CTO;吳倩出任優酷總裁;何弭與沈嚴實行輪崗,分別擔任虎鯨文娛集團副總裁、大麥演出總裁。沈嚴向大麥娛樂總裁李捷匯報,杜顏龍、吳倩、何弭和李捷直接向樊路遠匯報。
此外,樊路遠為虎鯨尋找的另一條破局的“重頭戲”是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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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路遠
現在內容生產的模式已被AI徹底顛覆,幾乎所有的長視頻平臺都產生了危機感,并加速奔向AI賽道。騰訊副總裁孫忠懷曾預判,未來12個月是AI長片涌現的關鍵窗口期;愛奇藝CEO龔宇則提出,第一部爆款AI長劇很可能在今年下半年出現。
于是,這次虎鯨文娛任命的新CTO,也成為虎鯨文娛人事調整中引人注目的一環。在內部信中,AI技術發展被提到了集團戰略的高度。樊路遠要把所有業務線的技術力量集中起來,統一調度。
這也是他作為一個“阿里老人”的敏銳度。“據我所知,虎鯨主動擁抱AI,也是對阿里AI戰略的一種積極響應和表態。”劉星說。今年3月,阿里成立了ATH事業群。一個多月前,一個叫HappyHorse 1.0(歡樂馬)的AI視頻模型空降海外盲測榜單。隨后這個模型被阿里ATH認領,并于4月27日開啟灰測。當阿里全面聚焦AI,虎鯨文娛無疑也在面對新的議題。
實際上,樊路遠早在2023年就第一次在業內公開提出過“技術+藝術”雙輪驅動的思路。那年7月,優酷內部一支小團隊推出了一款“9.9元拍AI寫真”的應用“妙鴨相機”,成為國內AIGC領域第一個破圈的C端產品。但今年5月初,有消息傳出,妙鴨相機的團隊已于去年9月底正式解散。對此,虎鯨文娛并未作出回應。
張圖說,這波AI生成視頻的浪潮,給優酷帶來的沖擊是巨大的,“優酷早已在用AI輔助長視頻產出,在這方面也一直是比較穩定的”。據了解,優酷陸續落地了AI劇本評估、AI智能宣發等工具。通過虛擬拍攝技術,部分劇集的拍攝周期縮短了30%。
但優酷過去的這些探索還屬于“小步快走”,在業內并沒有引起太多波瀾。對于樊路遠來說,接下來面臨的核心挑戰在于,如何將虎鯨文娛的AI技術投入,真正轉化為可持續的內容競爭力與盈利,而非僅停留在提效、流程優化這些輔助層面上。
今年4月,優酷總裁吳倩在第十三屆中國網絡視聽大會分享了對內容平臺擁抱AI的觀點:“AI帶來的是創作平權,而不是創意平權。”她提到,優酷會將AI定位為生產力系統而非簡單的內容工具,把AI融入策劃、拍攝、后期全流程,鍛造標準化、智能化的生產體系。
當然,AI始終無法獨立于內容存在。優酷能否產生更多的優質內容,才是根本所在。
5月,虎鯨文娛發布了一份體量龐大的2026年度片單,涵蓋了劇集、綜藝、動漫等共計超200部作品,對內容的重視可見一斑。其中,僅優酷的劇集就包含了近百部新劇,但令人關注的是,其中還有大量頭部IP系列續作,包含了《藏海傳2》《凡人修仙傳2》《暗河傳2》等,達到了9部。優酷的布局思路中,主要還是用確定性的大IP和已有用戶基礎續作的組合,來降低市場風險、控制成本。
盡管虎鯨文娛在求變,但優酷還是在追求安全感,仍可以看到過去降本增效的“慣性”思路。
阿里最新公布的2026財年業績中,并未單獨提到虎鯨文娛的收入。此前連續三季度盈利后,集團對盈利的渴求也更為強烈,但AI和短劇的壓力卻重重逼近。虎鯨文娛的棋局已經擺開,樊路遠的布局能否帶領它真正突圍,是這位阿里合伙人眼前的新課題。
這個行業的變革從來都非一朝一夕之功。“長視頻平臺變化的周期可能在2~3年,不會那么快看到調整帶來的成果。”劉星說。
(文中劉星、張圖為化名)
(作者 | 陽一,編輯 | 吳躍,圖片來源 | 視覺中國,本內容轉載自財經天下WEE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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