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am上一款0宣發的獨立游戲，最近悄悄在Game Pass上攢了一波玩家。更怪的是——它的核心玩法是“捏陶罐然后讓它們打架”。

陶蕓×多人PvP，這個組合到底是怎么想出來的？在日本京都5月底的BitSummit PUNCH現場，我找到了《Kiln》的項目負責人Derek Brand，聽他聊了聊這游戲從2017年一個內部Game Jam原型，到現在變成24種攻擊套路、8種器型、跨平臺聯機的完整作品，中間到底經歷了什么。

首先把基礎信息攤開：《Kiln》是一款以“陶藝”為主題的在線對戰游戲，目前已經登陸PC（Steam / Microsoft Store）、PS5、Xbox Series X|S，并且進了Game Pass。規則上，兩邊的目標不是單純把對方打趴下——你需要一邊打架一邊收集水，去澆滅對方陣地里窯爐的火。而你操控的角色，本質上是一個“精魂”，它寄宿在你親手捏出來的陶器里，陶器的尺寸、形狀直接決定你能裝多少水、跑多快、有多抗揍，以及能打出什么技能。

說白了，捏陶不只是個皮膚功能，它本身就是你的Build。

Brand跟我說，他自己在Double Fine待了差不多15年，一開始干的是概念美術。做《Kiln》最早的沖動就很私人：“我一直想做一款游戲，讓自己設計的角色可以在里面打。”但真正把“用控制器在3D空間里做角色”和“陶藝”掛上鉤，是團隊跑去真實陶藝工作室體驗了一圈之后的事。“結果整個組全玩上癮了，”Brand原話這么說，還加了個笑。

所以這游戲里對陶藝流程的執念，不是隨便拍腦袋加的。從拉坯成型，到蘸釉上色，全都在盡力復刻真實手感——只是做了大幅的簡化處理。

Brand說一開始他們搞的其實是個硬核陶藝模擬器。拉坯那部分的工具做得特別“專業”，結果發現太難了，“如果造個型都搞得人勸退，那后面的戰斗體驗根本就談不上”。后來團隊定了一個設計目標：把它做成一種陶藝的“power fantasy”——任何玩家都能輕松捏出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不是被操作門檻勸退。于是現在的版本，就是單搖桿加單按鍵的極簡操作。一根搖桿控制拉坯成形，一個按鍵完成蘸釉上色，橫著浸釉只掛半壁顏色，倒著浸就能涂滿器內，內部的著色計算反而是程序員掉了不少頭發。

至于怎么從“捏陶”拐到“4v4團戰”，Brand的解釋是，他們先做了好幾個不同方向的原型。最終定下4v4，核心原因其實特別直白：“我想讓玩家看到更多別人做的陶器。”朋友做的古怪花瓶、隊友捏的歪碗、對面那一坨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器皿——這種社交展示性，是1v1或者PvE給不了的。

《Kiln》的原型其實早在2017年Double Fine內部的“Amnesia Fortnight”活動里就做出來了。在那個兩周限時開發的活動里，核心規則就已經是“收集水→澆滅窯火”。Brand自己回頭看都覺得驚訝，“主體基本沒怎么變”。不過有一件事做了大量迭代——讓“你捏的形狀”真正參與進玩法決策。

這就是他們一直掛在嘴邊的那句設計口號：Your Shape Matters。

具體拆開來說，器型分8種，大小分3檔。大號的器皿粘土壁薄，最大體力值反而低，但普通攻擊帶沖擊波；中型是萬金油，各項平衡；小型器就是脆皮但跑得飛快。8種形狀、3個尺寸、24套攻擊動作，全是由團隊里的首席動畫師Miyuki Richardson一個人設計編排出來的。“這個形狀能出什么招”——Brand說Miyuki就是順著這個思路，一個一個給配出來的。

這么玩下來，平衡性調得崩不崩？Brand倒是挺坦誠，“很難調”，但他們始終把“讓形狀特點更有辨識度”放在首位，而不是強行把大中小三類拉成一條水平線。大的就是要有壓迫感，小的就該有速度優勢，中間的你就安心當多面手。

還有一個特別Double Fine味兒的設定：為什么是“精魂附在陶器上打架”？Brand把源頭指到了公司2016年的作品《Headlander》。那是一款頭可以跳來跳去、附身在不同機械身體上的Metroidvania游戲。“既然已經有了‘身體就是容器’這個概念，那讓精魂去占領陶器，就是很自然的事。”創造與破壞，也是他們從一開始就鎖定的主題。

在BitSummit現場上手的感覺，最舒服的其實是陶藝制作這部分。釉藥蘸染的反饋非常直覺，比常見的3D繪畫工具多了種“物理感”，液體掛在器壁上的不均勻感剛好讓人覺得“這很陶藝”。Brand的說法是，他們在陶藝工作室親眼看到這種浸釉工藝后，就決定原樣搬進來，同時又做了多層上色的簡化處理，讓不喜歡復雜操作的玩家也能輕松疊出好看的顏色。

Game Pass對這游戲的加成，Brand有直接的感受反饋。“有很多人抱著‘隨便試試看’的心態進來玩，這對我們這種游戲來說特別好。”他沒有提具體下載量或者同時在線人數，但語氣里的滿意度已經很明顯。

所以總結一下，這游戲的核心體驗鏈條其實挺清晰：你拉個坯、浸個釉、燒出來一個你自己做的器皿，然后精魂附上去，進入4v4搶水滅火。器型決定打法，操作門檻極低，社交展示性強，Game Pass又拉了第一波試玩的人流。缺點嘛——如果你對“創造環節”這件事本身無感，那它在你手里可能就只剩下一個動作有點古怪的多人對戰游戲。如果你剛好是那種“造東西給別人看”會上頭的人，這東西可能比想象中吃時間。

8年前從一個兩周原型悶到現在，這套“陶藝+團戰”的怪路子終于端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