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還把目光盯在海牙，盯著國際刑事法院什么時候開庭，什么時候宣判杜特爾特，但這件事最值得關注的，從來不是杜特爾特個人的命運。

因為從國際刑事法院宣布將在今年11月30日正式開庭審理杜特爾特開始，菲律賓真正的大戲其實已經拉開序幕。

表面看，這是一起國際司法案件，往深處看，這是菲律賓兩大政治家族圍繞2028年總統大選展開的提前決戰。

問題來了，如果杜特爾特真的無法回到菲律賓政壇，那么杜特爾特家族會不會就此出局？答案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海牙的審判，真正瞄準的是2028年總統大選

菲律賓的政治生態和很多國家不一樣，在菲律賓，政黨往往只是工具，真正決定政治格局的，其實是一個個盤踞地方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政治家族。

馬科斯家族是其中之一，杜特爾特家族也是其中之一，一個長期扎根菲律賓北部，一個牢牢控制菲律賓南部。

很多人以為2022年雙方曾經聯手，小馬科斯當總統，莎拉出任副總統，兩大家族應該關系不錯，實際上，聯盟從來只是暫時的。

政治最大的特點，就是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當小馬科斯順利坐上總統位置之后，雙方最核心的矛盾立刻浮現出來。

因為下一步的問題已經擺在面前，2028年總統大選怎么辦？如果莎拉順利參選，她很可能成為最有競爭力的候選人之一。

對于馬科斯家族來說，這意味著自己辛苦建立起來的政治優勢，隨時可能被杜特爾特家族重新奪回。

于是從那一刻開始，兩大家族實際上已經進入下一輪權力爭奪，而國際刑事法院針對杜特爾特的審判，不過是這場斗爭進入白熱化階段的標志。

小馬科斯為什么連續出手

如果把過去幾年發生的事情串聯起來看，就會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所有動作看似分散，其實都指向同一個目標，那就是削弱杜特爾特家族的政治影響力。

最開始出現矛盾的時候，莎拉曾希望兼任國防部長，這個職位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掌握軍方資源。

對于任何政治家族來說，這都是極其重要的政治籌碼，小馬科斯當然不會把這樣的權力交出去，最終，莎拉被安排擔任教育部長。

看起來職位不低，但實際影響力顯然無法與國防部長相比，隨后幾年時間里，雙方矛盾不斷升級。

莎拉多次公開批評小馬科斯政府的政策，而從2024年開始，一系列針對莎拉的調查和彈劾也接踵而至，理由包括挪用教育經費、貪污公款等問題。

她擔任的國家安全委員會職務也被解除，到了2026年5月11日，新一輪彈劾進一步升級。

很多分析人士都認為，這場彈劾的真正目標并不僅僅是追究責任，更關鍵的是要影響莎拉未來參選總統的資格。

因為一旦失去參選資格，杜特爾特家族最重要的接班人就會被提前淘汰出局，而這還只是其中一步，更大的動作來自杜特爾特本人。

今年，小馬科斯政府配合國際刑事法院，將杜特爾特送往海牙接受審判，理由是其執政期間禁毒行動造成的相關爭議。

從政治角度看，這一動作帶來的影響遠遠超過案件本身，因為杜特爾特始終是整個家族的精神核心。

只要他還在菲律賓國內，杜特爾特陣營就始終擁有凝聚力，一旦被送往海外接受審判，這種政治號召力自然會受到影響。

除了杜特爾特之外，其重要盟友、菲律賓前國家警察總長德拉羅薩也成為重點目標，德拉羅薩曾在2016年至2018年擔任菲律賓國家警察總長，被視為杜特爾特禁毒行動的重要執行者。

如今同樣面臨國際刑事法院的追訴，在躲避追捕過程中，他甚至進入菲律賓參議院尋求庇護，雙方一度劍拔弩張。

菲律賓軍警包圍參議院的畫面，也讓外界意識到，這場政治斗爭已經遠遠超出普通黨爭的范疇。

杜特爾特家族為什么還沒有倒下

看到這里，很多人可能會產生一個判斷，杜特爾特家族是不是已經沒有翻盤機會了？事實上并非如此。

因為菲律賓政治從來不是單純依靠總統府運轉的，地方勢力和議會力量同樣重要，第一是參議院。

就在5月11日前后，杜特爾特家族的重要盟友艾倫·彼得·卡耶塔諾成功當選參議院議長，這個職位看似沒有總統耀眼，但卻掌握著極其關鍵的話語權。

原因很簡單，針對莎拉的彈劾，最終很可能需要進入參議院審理，如果參議院內部存在足夠支持力量，那么彈劾結果就存在變數。

同樣，德拉羅薩最終能夠獲得參議院庇護，也說明杜特爾特陣營在中央政治體系內部仍然擁有不小影響力。

第二是地方基礎，杜特爾特家族最強大的地方，從來不是馬尼拉，而是達沃市，這里既是老杜長期經營的大本營，也是整個家族最核心的政治根據地。

過去多年時間里，杜特爾特家族在達沃積累了大量支持者，尤其是在打擊犯罪和整頓地方秩序方面，不少菲律賓民眾依然對杜特爾特保持較高認可度。

這種地方政治基礎，不會因為一次審判就徹底消失，因此，小馬科斯雖然占據優勢，但距離徹底解決杜特爾特家族還有很長距離。

真正的后手，或許是巴斯特

如果說莎拉是杜特爾特家族過去幾年的核心人物，那么現在，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把目光投向另一位關鍵人物。

巴斯特·杜特爾特，他是老杜特爾特的幼子，長期留在達沃市從政，在姐姐莎拉前往馬尼拉擔任副總統之后，巴斯特持續經營家族最核心的地方根據地。

很多人過去并沒有特別關注他，但從2025年開始，情況發生變化，巴斯特開始接任菲律賓民主人民力量黨代理總裁。

到了今年4月，更進一步成為正式總裁，這個政黨本身就是杜特爾特一手打造起來的重要政治平臺，在菲律賓南部擁有廣泛影響力。

而且，巴斯特掌握的不只是一個政黨，還有菲律賓改革、問責、良好治理和道德聯盟，這個聯盟匯聚了菲律賓中南部多個基層組織、公民團體和地方政治力量。

在選舉期間能夠發揮相當大的動員作用，因此，如果未來莎拉因為彈劾問題受到影響，那么巴斯特完全有可能成為杜特爾特家族新的代表人物。

這也是為什么不少菲律賓觀察人士開始討論一個問題，杜特爾特家族真正的接班計劃，也許早就已經啟動了。

對于政治家族來說，最重要的從來不是某一個人，而是能否持續培養下一代接班人，老杜被捕是重大打擊。

莎拉遭遇彈劾也是現實壓力，但如果巴斯特能夠順利成長起來，那么杜特爾特家族依然擁有重新進入權力中心的機會。

海牙法庭能夠決定杜特爾特個人的法律命運，卻未必能夠決定整個家族未來的政治命運，對于小馬科斯而言，現在看起來占據主動，但距離真正鎖定2028年大選，還有不少障礙需要跨越。

而對于杜特爾特家族來說，最艱難的階段或許才剛剛開始。

問題在于，如果莎拉最終失去參選資格，而巴斯特真的站上全國政治舞臺，菲律賓下一輪權力格局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這場持續多年的家族博弈，會不會因此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