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自動駕駛出租車服務走出硅谷、在更多城市擴張，各地也冒出一連串新問題，例如5月22日Waymo因積水問題召回近4000輛車輛。原本，人們以為2026年會是自動駕駛出租車真正走向美國街頭的一年。

谷歌母公司字母表旗下的威莫、特斯拉和亞馬遜旗下的卓克斯等公司，正準備在數十座城市推出由人工智能驅動的自動駕駛出行服務。

但隨著數以百計的自動駕駛汽車以字面意義和象征意義上都與人類發生“碰撞”，緊張情緒正在升高。無論是警方報告，還是在社交媒體上瘋傳的視頻，暴露出的問題既令人擔憂，也不乏荒誕意味。

母親節周末，安迪·米爾海茲勒位于亞特蘭大一處安靜死胡同的住宅區，突然被多輛空載的威莫車輛擠滿。她的鄰居們立起路障，試圖擋住這些車輛。第二天，這些自動駕駛出租車一輛接一輛停在路障前，彼此卡住，持續了大約兩個小時。

48歲的土木工程師、也是一位母親的米爾海茲勒說：“我們開始意識到，這里可能真的出了問題。”而在上周的亞特蘭大，兩輛載有乘客的威莫汽車遭遇了更不那么好笑的處境。暴風雨中，這兩輛車開進積水路段，最終被困。

如今，從加利福尼亞到紐約，司機、執法部門和地方政府的批評聲都在增加。隨著這些公司試圖進一步擴大規模，自動駕駛出租車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審視。

威莫和其他自動駕駛出租車運營商則強調自動駕駛車輛的安全記錄，稱其發生事故的頻率遠低于人類駕駛汽車。

威莫一名發言人表示：“減少嚴重車禍是我們使命的核心，我們對自己的記錄感到非常自豪，這些記錄顯示我們能夠讓道路更安全。我們也知道，信任需要靠行動贏得。”

威莫表示，經同行評議的研究顯示，在同樣的道路上行駛時，其車輛導致人員受傷的事故數量比人類駕駛員少80%以上。公司還稱，將很快開始提供一款名為“奧海”的新車型出行服務，并表示這款車具備更出色的安全性。

特斯拉的自動駕駛出租車使用的是其“完全自動駕駛”軟件的一個版本，這套軟件也向普通消費者開放。特斯拉堅持認為，這套系統比人類駕駛更安全：在發生一次輕微碰撞前，車輛平均可行駛160萬英里，而全美平均水平為22萬英里。

卡內基梅隆大學自動駕駛安全專家、榮休教授菲爾·庫普曼說：“自動駕駛出租車公司希望用每英里發生多少次碰撞來定義安全。只要他們運氣夠好、沒人受傷，他們就不覺得那是安全問題，但在人看來，那就是安全問題。”

人工智能近期的進展，使自動駕駛出租車公司能夠更快、更好地訓練車輛，也因此提出了更激進的擴張目標。作為當前市場領跑者，威莫已在11座城市運營，包括舊金山和奧蘭多，并表示還計劃再進入19座城市。

特斯拉首席執行官埃隆·馬斯克今年早些時候表示，隨著公司將人工智能置于業務核心，他希望今年把自動駕駛出租車服務擴展到12個州。卓克斯、現代汽車支持的摩申，以及紐羅等新進入者，也都在爭奪這一市場。摩根士丹利預計，到2032年，自動駕駛汽車領域將占美國網約車行業約30%的份額。

但要真正提供比人類駕駛更安全的出行服務，前提是解決行業所說的“邊緣情形”——也就是日常駕駛之外那些罕見、異常的情況。而恰恰是這些邊緣情形，帶來了最大的麻煩。

去年12月，舊金山停電期間，威莫車輛因無法識別交通信號而當場“僵住”，堵塞交通；今年3月，得克薩斯州奧斯汀一輛威莫汽車曾短暫擋住一輛正趕赴大規模槍擊案現場的救護車。威莫車輛還因從停靠的校車旁駛過，在奧斯汀引發反彈。

今年4月，得克薩斯州圣安東尼奧一輛空載威莫汽車因駛入積水路段而被困，隨后公司通過軟件更新召回全部3800輛車。威莫在召回報告中說，當車輛以較高速度行駛時，面對“可能無法通行的積水車道”，系統可能會減速，但不會停車。

一個月后，也就是軟件更新之后，亞特蘭大的兩輛威莫汽車仍然在積水路段被困。上周，威莫還在部分城市暫停了幾天高速公路上的出行服務，以調整車輛對施工區域的應對方式。

目前被報道出來的許多自動駕駛出租車問題都與威莫有關，部分原因在于，如今路面上的自動駕駛出租車絕大多數都來自這家公司。但出現問題的并不只有它一家。

去年8月，一輛卓克斯汽車在右轉時部分駛入對向車道，隨后公司發布軟件更新修復這一問題。馬斯克表示，特斯拉在推出自動駕駛出租車服務時保持謹慎，因為公司發現這些車輛在道路上的行為仍存在一些問題。

他在4月的財報電話會上說，特斯拉自動駕駛出租車在面對非典型交通狀況時，仍然會犯迷糊，比如停在車流中，或者不停繞圈。

馬斯克說：“我們甚至還遇到過真正意義上的無限循環。比如車想拐進一條路，但那里在施工，于是它就繞著街區一圈又一圈地開。”

在加利福尼亞州圣莫尼卡一所小學附近，一輛自動駕駛出租車撞上一名兒童后，美國國家運輸安全委員會已對威莫展開持續調查。威莫表示，事發時車輛已經剎車，碰撞發生時車速已從每小時17英里降至每小時6英里。

另一起由美國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展開的調查，正在審查威莫的軟件在學校接送時段經過校園周邊時，是否表現出足夠謹慎。

紐約州州長凱西·霍楚爾原本一直在推動允許自動駕駛出租車公司于今年開展商業化服務。但到了2月，她改變了立場，威莫的測試許可也沒有獲得續期。

波士頓市議會一直在討論是否應對自動駕駛出租車加以限制，支持這一做法的是擔心司機崗位流失的工會。在西雅圖——這座聚集了多家大型科技公司的城市——自動駕駛出租車運營商也遭遇了抗議。

馬斯克去年曾承諾，特斯拉的自動駕駛出租車很快就能覆蓋美國一半人口。如今，隨著服務推出速度慢于預期，他的表態也變得更為謹慎。

馬斯克在4月與分析師的電話會議上說：“到目前為止，在無監督的完全自動駕駛系統和自動駕駛出租車擴張過程中，我們還沒有出現任何傷害事件，當然也沒有死亡事故。我們希望繼續保持下去。”

在今年3月一場有關舊金山停電的聽證會上，市議員比拉勒·馬哈茂德稱自動駕駛汽車是“技術奇跡”，并把它比作“灰姑娘的魔法馬車”。但馬哈茂德接著說：“就像童話里那樣，我們現在也看到了，這些馬車轉眼之間就可能變成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