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知道嗎，我到現(xiàn)在還會下意識在通訊錄里找你的名字。
如果天堂真的裝了信號塔，你的頭像大概還會被我置頂在消息列表第一位。對話框空空的，可我從沒想過要把你刪掉。有些夜晚，我會盯著那個不會再亮起的頭像發(fā)很久的呆，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想試試看——萬一這一次，有人接呢？
但電話接通之前，在所有那些我還想絮絮叨叨講給你聽的日常之前，我大概會先問一句：你為什么要走得這么早？
那個消息砸過來的時候，我心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那種碎法，我至今找不到合適的說法來形容。一開始是完全懵的，像世界突然靜音，所有的邏輯、秩序、理所當(dāng)然，全部塌成一地碎片。我還死死攥著一個念頭：一定是誰搞錯了，你肯定還在某個地方好好活著，呼吸著，而其他人只是被錯誤的信息裹挾了。可你真的不在了。一個人曾經(jīng)在你的生活里鮮活到那種地步，然后一夜之間變成記憶，這種痛，沒經(jīng)歷過的人真的不會懂。
我現(xiàn)在攢了太多后悔的事。多到根本說不完。我后悔那些本來可以和你多待一會兒的時刻，被我輕易地放走了。我后悔很多次聊天結(jié)束得太匆忙。更后悔的是，我總以為還有下一次——下一個周末，下一個假期，下一個“等忙完這陣就去找你”。人就是這樣，從來不肯提前承認(rèn)時間是有額度的，直到額度用完的那一秒。假如我早一點(diǎn)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被標(biāo)了倒計時的，我一定會待得更久一點(diǎn)。我會更認(rèn)真地聽你說每一句話，把你笑的聲音揉碎了刻進(jìn)腦子里，會拼命制造更多能被反復(fù)回放的東西，而不是理所當(dāng)然地覺得——我們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啊。
現(xiàn)在剩下的，只有你的碎片了。一些對話的殘片，一些深夜突然自動播放的舊畫面，一些關(guān)于你的細(xì)枝末節(jié)。我把它們攥得特別緊，緊到手指發(fā)白，因?yàn)槲姨ε铝恕ε逻B這些碎屑都會在某一天從我指縫里漏出去。
如果天堂真的接了那通電話，我第一個要問的就是你在上面過得好不好。我知道所有人都會說，天堂很美，很安靜，再也沒有痛楚了，可我還是想問一遍。因?yàn)閻垡粋€人就是這樣吧，哪怕對方已經(jīng)不在這個物理世界里了，你還是會操心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開不開心。也許悲傷這個東西，說到底就是愛找不到出口了，愛還在狂奔，但目的地消失了。
我想讓你給我一個信號。我一直盤算著要這樣告訴你：如果你在上面一切都好，就讓天空變成紫色吧——那是你最喜歡的顏色，是那種我一看到就會立刻想起你的顏色。后來每一次晚霞里有淡紫色或者薰衣草色調(diào)的時候，我都會比旁人站得久一點(diǎn)，仰著頭，安安靜靜地在心里問：這是你在回答我嗎？別人大概只會說，那是巧合。可我不覺得。我會說，那就是你。
我想跟你說好多好多事。好的壞的，一股腦全倒給你。因?yàn)槟呐碌搅爽F(xiàn)在，每次我生命里發(fā)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依然是我腦子里最先蹦出來的那幾個人之一。我會最先告訴你那些小小的勝利——那些我終于撐過來了的坎，那些原本以為根本熬不過去、結(jié)果還是被我一步步走過來的時候。我會告訴你那些慢慢成型的夢想，那些從遙不可及的幻影變成摸得著的東西的過程。這些時刻，我還是想第一個講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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