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你喜歡自己的生活,也許不。真相取決于那一天的心情。但你知道,在過著這種生活的時候,你并不總是誠實的。有時候你覺得,最誠實的那個自己,是在睡著的時候。
這聽起來很矛盾。大多數人醒來面對世界時,才變得誠實。但對你來說,誠實在你從這個世界消失時,才會悄然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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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醒來,你很清楚這一天要做什么。工作、做飯、打掃、健身、計劃、為明天做準備。連悲傷在日程表里都有自己的位置。日子按部就班地推進,你也跟著向前走。
如果有人在外部觀察你的生活,他們大概會看到一個努力打拼的年輕人。他們會看到日常、責任、目標和自律,會看到一種向前的動力。但他們看不到的,是你常常覺得自己和那個正在經歷一切的人是脫節的。
你反復問自己是不是在害怕什么。答案是肯定的。但怕什么,卻很難說清楚。你覺得你已經不怕失敗了,生活早就教給了你足夠多的失望。你也不怕辛苦,辛苦甚至成了你生活里最容易的部分。真正讓你恐懼的,是你已經太習慣扮演不同版本的自己,以至于不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你。
奇怪的是,你并不想要什么非凡的東西。你不想成為傳奇,不需要被世界崇拜。你的渴望幾乎普通得讓人心疼。你想被愛,想成為某個人的朋友,想被當作一個人來對待,而不是一個在沒人看得見的戰場上孤軍奮戰的男孩。
你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斗。有些人的傷口來自上一代,有些人背負著悲傷、孤獨、期待或無從選擇的境遇。你的戰斗之所以顯得不同,只是因為你活在其中。在別人眼里,它幾乎是隱形的。
這種隱形改變了你和人說話的方式。當別人問起你的近況,你會撒謊。每次承認這一點,你都想解釋。你撒謊不是為了操縱誰,也不是為了顯得自己更好。你撒謊是因為真相有時太復雜,不適用于普通對話。更重要的是,你撒謊是因為你想感覺正常,想在對話中不那么格格不入。
你想像別人那樣回答問題,想在幾分鐘里做誰的朋友,而不是誰的心事。所以當別人問“你還好嗎”,你給的往往是一個版本的真相,而非全部的真相。全部的真相需要花太長時間,那通常要從提問的那一刻往前追溯好幾年。
不久前你去了一趟徒步。那種在荒野中靠近自己的感覺,你說不太清楚為什么。在遠離日常的地方,你反而離自己更近。也許這就是答案:當世界以為你消失了,你才真正開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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