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今年的喜劇天花板已經被提前焊死了嗎？一部沒有任何可辨認人類情感、充滿CGI蛇和荒誕AI的偽紀錄片，剛剛被外媒認定為“全年不會再有更好笑的劇集”。而它的締造者，正是那個曾在綜藝里把自己扮成巨鳥、把規則碾碎重組的澳大利亞怪咖Sam Campbell。
如果你看過《Taskmaster》或《Last One Laughing》，就不可能忘記他。在那兩個完全不同氣質的娛樂模式里，Campbell都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場“破壞式重建”——在一檔節目中，他唱了一首關于女喜劇演員的、毫不掩飾的瘋癲歌曲；在另一檔里，他干脆套上一身巨型鳥類裝束。他身上有一種近乎外星來客的疏離感，如果你在時間凍結的一毫秒前敲了一下保羅·麥卡特尼的鼻子，那凍結后的模樣大概就長他這樣。而現在，他把自己所有乖張的審美都倒進了這部名為《Make That Movie》的情景喜劇里。
《Make That Movie》是一部高概念的偽紀錄片，圍繞電影制作展開，但其中沒有一個瞬間流露出現實世界的人類情感。替代情感充斥畫面的，是CGI蛇、動畫腳，以及一個名叫Superbreast的AI聊天機器人——光聽名字就透著股不需要解釋的丑陋幽默。整部劇從頭到尾都在昭示一件事：Campbell只關心如何滿足自己那些荒謬的奇想。而恰恰是這種徹底的自我取悅，意外地撞出了年度最不容錯過的笑聲。
在這部劇中，Campbell飾演一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大導演版本的自己。如今他淪落到開著一輛面包車到處跑，車頂還架著一臺巨大的模型電影攝像機。他四處幫助有需要的人，方式是——根據對方提出的點子，拍出一部又一部預算極低、路子極野的短片。第一集里，這個設定孵化出了一部《達·芬奇密碼》式的驚悚片，講一對夫妻會輪流變成蛇，但絕不能同時變，必須保證任何時刻至少有一方是蛇。另一集，一群退休老人渴望制作一部《割草者》風格的賽博驚悚片，主題是打擊網絡詐騙，他們的絕妙設定是所有人通過唱歌、然后把USB線插進嘴里，肉身進入電腦世界。至于那只動畫腳，則是為了鼓舞一對困在山洞里的夫妻而誕生的。
而這些看似胡鬧的點子，都要在23分鐘的時長里完成閉環——認識新角色，聽他們瘋狂的想法，跟拍制作過程，最后看完成品。如果非要挑刺，唯一的問題就是節奏快到幾乎沒有喘息的余地。不過，這很可能正是Campbell刻意的設計，讓荒誕感以密集轟炸的形式直沖觀眾，不留片刻反思的時空。
更妙的是，這似乎是一部只有Campbell自己、并且很可能只有在他身處的這個國家才做得出來的作品。他出生在澳大利亞，于是整部劇時常拐入他對英國文化明目張膽的困惑之中。比如有一集，他遇到一個融合了帕丁頓熊和咕嚕牛特征的兒童書角色，瞬間被搞得暈頭轉向。也正是這種夾雜在癲狂里的文化錯位感，把每集看似自助式的短片生產，擰成了一股誰也無法復制的個性化敘事故意。
《Make That Movie》沒有試圖討好任何人，它甚至懶得假裝自己有任何深度。它所有的智慧都花在如何把最愚蠢的構想拍得煞有其事，然后在制作拙劣與天才創意的邊界線上跳起踢踏舞。當同齡喜劇人還在小心翼翼地測量觀眾笑點時，Sam Campbell已經開著他那輛頂著假攝影機的面包車，沖進了一片無人踏足的幽默奇境。今年的喜劇，從這里開始就已封頂，剩下的時間，或許只剩徒勞的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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