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了,噩夢只是換了場景。長達一年半的時間里,我活在一團濃霧中,止痛藥當糖吃,才勉強能坐在餐桌前和家人共度片刻。你有沒有過必須戴上“一切正常”的面具,只為了不讓身邊人被你的痛苦淹沒?這不是恢復,這是熬過下一個小時。后來我們搬去婆婆家,讓她幫忙照看兒子。我的人生變成一連串緩慢而折磨人的里程碑——我們竟是一起學走路的:我兒子顫顫巍巍邁出他人生第一步,而我正學著把雙拐換成單拐。幾個月后,我們終于又搬回了自己的家,三個人。在安靜的屋里,我開始用這副徹底陌生、支離破碎的身體,重新學習做最基本的家務。當我的頭腦從最初的休克中漸漸清醒,我開始反擊。我聯系醫生、診所、專家,擺出我的病例:11次手術、永久性疤痕、持續的慢性疼痛。然后,一扇一扇的門在我面前砰然關上。“不能手術。”“只建議康復。”“再等等。”最殘酷的是:“不用去國外找手術了,不如直接找假肢診所。神經已經斷了。”當聽到第十次“拒絕”,你內心的某個地方就變了。你開始相信,這就是結局——你會永遠被困在這個失去回應的“死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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