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歲那年,我終于從父母身邊獨立出來,第一次走進心理治療室。治療師像是看穿了我一般,反復追問同一個問題:你為什么不愛自己?
還有一句緊跟著的: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愛自己?第一次聽見這兩句話時,我整個人是被打懵的——在此之前,“自我關愛”在我腦子里連個模糊的影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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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環境早替我定好了價碼。在一個家長是反社會人格障礙的家里,我既是隨時被拉出來頂罪的“替罪羊”,又是另一個大人眼里透明到不值得被看見的孩子。我被訓練成兩種模樣:要么是累贅,要么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更好笑的是,我爸媽最愛嘲弄的就是“自尊”這回事。父親會在晚飯桌上用夸張的語調陰陽學校的心理課:“喲,今天老師又教你們提升自我——尊——嚴——了?”在那個餐桌上,你的價值只有一個來源:別人眼里的你是什么樣。
所以,所謂的萬無一失的測試,其實在治療師問出那兩句話時就已經開始了。“你為什么不愛自己?”“怎樣才能讓你愛自己?”不用打分,不需量表,甚至不用想得太復雜。你只需要試著自己問一遍,然后誠實感受那股遲滯的沉默。
如果在那片沉默里,你隱約覺得“愛自己”這個詞聽起來很可笑、很遙遠,或者讓你莫名想逃——那或許正說明,你心里那個被冷落很久的小孩,還一直停在原地等著你回頭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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