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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小秧剛接小寶回到自己宿舍，近日小寶都是跟她睡不肯回去。手機響了。是秦天。“秧子，我媽……讓你明天來家里幫她，我一個同學(xué)明天來作客。”聲音好聽。小秧笑著說：“好啊，我明天就送小寶回去也順便看看阿姨。”
第二天是周末，小秧特意換了一身素凈的衣服，辮子梳得整整齊齊，拎著水果和點心，跟秦天父子一起回了家。門開了。秦天的母親坐在輪椅上，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沒以前那熱情的表情。她的目光從小秧頭上掃到腳下，又從腳下掃回頭上。“進來吧。”小秧把東西放下，恭恭敬敬地叫了聲“阿姨”。又蹲下身，看著輪椅上的老人，輕聲問：“阿姨，您腿好些了嗎？天氣涼了，要注意保暖。”老人沒接話，只是看著她的臉。
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這臉上，抹的什么？”小秧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臉：“就是……擦了點潤膚的，冬天干燥。”“哦。”老人點點頭，又說，“秦天他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他娶媳婦，一定得找個會過日子的。”小秧的臉微微紅了，低著頭說：“阿姨，我會過日子。洗衣做飯，收拾屋子，伺候老人孩子，我都能做。”老人沒說話。
這時候門鈴響了。小秧打開門，一個穿高跟鞋的女人走進來，燙著大波浪卷，嘴唇紅得發(fā)亮。她一進門就笑：“秦阿姨，我又來看您啦！”她轉(zhuǎn)向秦天，聲音軟軟的：“秦天，我昨天來沒見著你。”小秧看見秦天的眉頭皺了一下。“這是林芝，我大學(xué)同學(xué)。”秦天對小秧說，又對那女人點點頭，“我昨天忙，”林芝笑著，目光落在小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喲，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繡花的？”
小秧站起來，點點頭：“你好，我叫小秧。”林芝沒接話，轉(zhuǎn)身走到秦母跟前，蹲下來拉著老人的手：“阿姨，我給您買了一件羊毛衫，等會拿給您試試合不合身？純羊絨的，可暖和了。”秦母臉上有了笑容：“哎呀，又讓你破費。這幾天你總是給阿姨買禮物。”“破費什么呀，您跟我還客氣。”林芝說著，回頭看了小秧一眼，就去拿衣服了。小秧站在原地，手里的帕子攥緊了。
那天晚上，秦天送小秧回去。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走到樓下，秦天忽然拉住她的手：“秧子，我媽說了什么話，你別往心里去。”小秧搖搖頭：“不會的。”可她心里知道，這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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