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四人取經團隊中除了身為師父的唐僧一表人才外,其余三個徒弟簡直不能直看。
縱然有著美猴王之稱的孫悟空,在《西游記》原著中也有著如下不堪入目的相貌描寫,毛臉雷公嘴、查耳額顱闊、獠牙向外生、朔腮別土星……等等。
豬八戒更沒好到哪里去,畢竟是投胎成了豬,所以是豬首人身、長嘴獠牙、大耳黑毛、體態魁梧……用唐僧的話講,孫悟空稍微收拾一下,還能像個小頭陀一般,跟人類似。而豬八戒,再怎么收拾,也是一頭豬啊。
還有沙和尚,別看他總給人一副老實憨厚的感覺,其實他是只水怪啊,普通人乍一看他,也能嚇個半死:
“一頭紅焰發蓬松,兩只圓睛亮似燈。不黑不青藍靛臉,如雷如鼓老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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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么,孫悟空、豬八戒、沙和尚以及他們的師父唐僧,又是怎么看待他們相貌丑陋的問題呢?
先說孫悟空!
花果山時期的孫悟空可沒人,不對,是沒猴敢說他丑。甚至,在他們這群猴子的眼中,孫悟空不僅不丑,還是美的象征。一些有想法的小猴子,還會從小就模仿孫悟空走路、吃飯、睡覺的姿態,都是希望能像大王一樣美。
不然的話,孫悟空稱王之后,大家也不會特意在前面掛上一個“美”字,稱美猴王了!
可以說,在孫悟空跟隨唐僧西天取經之前,很少有人會評價他的相貌,自然也不會引起孫悟空的在意。甚至有時候他還刻意拿自己的丑陋去嚇唬人,騙點東西,比如外出學藝剛落地南瞻部洲時:
“他走近前,弄個把戲,妝個掞虎,嚇得那些人丟筐棄網,四散奔跑。”
第一個評價孫悟空相貌的人,是一個老人,也就是央視《西游記》中的放牛小娃長大后的樣子。一眼看到孫悟空后,嚇了個半死,直喊鬼來了。
唐僧急忙給他解釋,說這不是鬼,這是貧僧的徒弟。甚至,還講清了自己的來龍去脈,來自東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經。
結果老頭來了一句:
“你雖是個唐人,那個惡的卻非唐人。”
好在孫悟空脾氣確實好,并沒有生氣,反而再次解釋了一番,說自己是徒弟,不是糖人蜜人,而且你這老頭兒小時候還見我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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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就這樣,經過一番辨認,老頭兒終于認出這是五行山下曾經壓著的神猴,如今出來了,不禁為他高興不已。
或許因為有了這種不愉快的經歷,以后再涉及跟凡人溝通求宿時,往往都是唐僧親自去敲門,不再讓徒弟們上了。
比如在烏雞國寶林寺,唐僧就攔著大家,要自己親自去求宿:
“我進去,你們的嘴臉丑陋,言語粗疏,性剛氣傲,倘或沖撞了本處僧人,不容借宿,反為不美。”
只可惜,長得俊不頂事啊,一說來由,人家連理都不理,氣得唐僧是哇哇的哭啊:
“長老聞言,滿眼垂淚道:‘可憐,可憐!這才是人離鄉賤!’”
后來更是將唐僧噴成油嘴油舌的小偷,并將其趕了出來,這下子可把孫悟空心疼壞了。問清楚緣由后,二話不說,抄著金箍棒就進去了。都不用動手,光自己的模樣,就把這群人嚇了個半死:
“七高八低孤拐臉,兩只黃眼睛,一個磕額頭;獠牙往外生,就象屬螃蟹的,肉在里面,骨在外面。”
果然,僧官也好,道人也罷,亦或者老和尚們,全都慫了,老老實實迎接唐僧師徒進來入住。以至于看到這一切的唐僧,也不哭了,高高興興在這群人的簇擁下進了寺廟,而且面對豬八戒對唐僧前后心情變化的不解,他還分享經驗:
“你這個呆子,好不曉禮!常言道,鬼也怕惡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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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這樣的事情經歷多了以后,唐僧也覺得徒弟們長得丑不一定全是壞事,至少在自己不挨欺負上面是好事。
其實在這之前,唐僧就利用過孫悟空的厲害,嚇唬過觀音禪院的和尚們。當時孫悟空去找袈裟,獨留下了唐僧,唐僧就嚇唬過那群和尚:
“這去尋著袈裟,萬事皆休。但恐找尋不著,我那徒弟性子有些不好,汝等性命不知如何,恐一人不能脫也。”
我那徒弟,不僅長得不好看,脾氣也不大好,你們要是伺候不好我,小心小命不保。嚇得那群和尚,半天時間,喂了唐僧三頓飯,還喝了一回茶。
包括去通天河邊,被孫悟空等人嚇到的陳家莊百姓也問唐僧:
“這般好俊師父,怎么尋這樣丑徒弟!”
唐僧的心態明顯就變了:
“雖然相貌不中,卻倒會降龍伏虎,捉怪擒妖。”
還有在無底洞時,老鼠精也問過唐僧同樣的問題,說師父這么俊,怎么三個徒弟這么丑?
唐僧的回答更有威脅性,說我那大徒弟可不好惹,他壓根就不是人生父母養的,根本不干人事:
“他丑自丑,卻俱有用。你快請他進來。若再遲了些兒,那雷公嘴的有些闖禍,不是個人生父母養的,他就打進來也。”
當然,這時候的孫悟空,也認可了師父的看法。在駝羅莊的時候,面對大家說自己丑,他就講了:
“相法云:形容古怪,石中有美玉之藏。你若以言貌取人,干凈差了,我雖丑便丑,卻倒有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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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也就是說,孫悟空認可自己的丑,丑就丑吧,只要自己本事大就行!
那么,豬八戒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丑呢?
唐僧師徒到達黃風嶺前,曾經路過一個村子,當時一個老漢先被孫悟空嚇住了,埋怨唐僧,怎么弄個丑徒弟來嚇自己?
唐僧還沒說話,孫悟空倒先回答了:
“你這個老兒,忒也沒眼色!似那俊刮些兒的,叫做中看不中吃。想我老孫雖小,頗結實,皮裹一團筋哩。”
意思就是說,我是丑了點,但是長得俊的中看不中吃啊,論本事還是我更強。
那老漢顯然聽明白了孫悟空的意思,不禁感慨,嗯,想必你是有些手段的。孫悟空反而又謙虛起來,嘿嘿,馬馬虎虎:
“不敢夸言,也將就看得過。”
豬八戒見孫悟空夸自己本事大,也就順著他來了,同樣回答:
“老官兒,你若以相貌取人,干凈差了。我們丑自丑,卻都有用。”
可是,別人說孫悟空、豬八戒、沙和尚丑,他們這樣回答。若是師父也說他們丑,豬八戒就不滿意了,還反駁唐僧:
“不瞞師父說,老豬自從跟了你,這些時俊了許多哩。”
以至于孫悟空都聽不下去了,得了吧,你個呆子,變俊個屁,你還是把丑藏一下吧。
唐僧反而疑惑了,我說悟空,這丑是天生的,難道還能收拾一下就不丑了?
這也從側面表明,雖然大家都丑,但豬八戒對自己的丑并沒有那么認可,甚至覺得還能變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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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在四圣試禪心的時候,豬八戒自己找上門,請求丈母娘將女兒嫁給自己。面對寡婦對他相貌丑陋的評價,豬八戒就說了,師父是俊,可不頂用啊:
“想我那唐僧人才雖俊,其實不中用。我丑自丑,有幾句口號兒。”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老豬會熬戰之法,管教把老寡婦的幾個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而且,在豬八戒看來,就算自己乍一看丑,可看長了時間,就不覺得丑了。比如在寶象國,把一個國王嚇了一跳后,豬八戒就講了:
“列位,莫要議論,我們是這般。乍看果有些丑,只是看下些時來,卻也耐看。”
在獅駝嶺前面,唐僧師徒也遇到過一個老漢,他也是被豬八戒的樣子嚇到了,豬八戒同樣安慰對方:
“丑便丑,奈看,再停一時就俊了。”
甚至在女兒國,豬八戒得知師父被國王相中后,自己也是憤憤不平,主動請纓要當上門女婿。人家女官就說了,你啊,長得太丑,女王沒相中。
豬八戒就講了:
“你甚不通變。常言道:粗柳簸箕細柳斗,世上誰見男兒丑?”
是啊,只有女人才論美丑呢,男人哪有評價美丑的?
等到了天竺國,得知師父被繡球砸中后,豬八戒更是懊惱不已,埋怨自己怎么沒被砸中。沙和尚就潑冷水了,就算砸中了,半夜也會被退貨。
豬八戒就說了:
“你這黑子不知趣。丑自丑,還有些風味。自古道:皮肉粗糙,骨格堅強,各有一得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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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但甭管怎么說,就相貌丑俊上面,豬八戒是大家公認的比不上孫悟空。
比如在天竺國,唐僧要上殿倒換官文,豬八戒就自告奮勇要跟著去。沙和尚就說了,二哥就算了吧,你這么丑,還是讓大哥去吧!
唐僧也這樣認為:
“悟凈說得好,呆子粗夯,悟空還有些細膩。”
但是,豬八戒可不這樣認為,直接懟了一句,咱仨誰也別說誰,都丑:
“除了師父,我三個的嘴臉也差不多兒。”
只不過,由于豬八戒的變化之術不行,孫悟空還能變得俊俏一些,有時候去問路的時候,特意變一下。連唐僧都禁不住直夸,這小和尚干干凈凈、目秀眉清、頭圓臉正……真俊。
就這,孫悟空還問呢,我長得好看不?
豬八戒憤憤不平啊:
“怎么不好!只是把我們都比下去了。老豬就滾上二三年,也變不得這等俊俏!”
這也是為什么孫悟空變成小和尚后,閱人無數的老鼠精都為之傾倒,直接要去偷桃,嚇得孫悟空直喊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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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上:
唐僧知道自己的幾個徒弟丑陋,所以各種場合下,不止一次講,他們雖然丑,但是心靈美,又有能力:
“我等三個徒弟,相貌雖丑,心地俱良,俗謂山惡人善,何以懼為!”
孫悟空嘛,覺得長得丑點無所謂,有能力就行,大不了就變俊點嘛。
而豬八戒則最樂觀、豁達,雖然臉皮比較厚,但也充滿幽默和自嘲的口吻。但從心態上講,絕對是充滿著自信,還堅信自己能變俊。若是不能變俊,那就像《大話西游》里面紫霞變成豬頭后,要跟至尊寶親嘴一樣。
別嫌棄,吐啊吐啊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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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沙和尚,他好像沒啥存在感啊,也從來沒有自嘲或自稱過“丑”?,仿佛丑俊這種事,跟自己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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