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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愛奇藝官網
故事遠未到驗證階段
撰文/黎炫岐
編輯/陳鄧新
排版/Annalee
5月30日,愛奇藝出品動畫電影《鐘馗》在全國正式上映。當市場對這部電影寄予不少厚望時,愛奇藝的處境卻或許有幾分尷尬。
不久前,愛奇藝交出了一份讓市場難言滿意的2026年Q1財報。曾經在 2022 年摸到盈利門檻、一度被視為長視頻行業 “脫困樣本” 的愛奇藝,在本季度重新跌回虧損區間。
與此同時,這家公司卻在拼命往AI上堆籌碼——“納逗Pro”專業級AI影視制作平臺、“鮑德熹·愛奇藝AI劇場”、超百位藝人入駐的“AI藝人庫”……動作一個比一個大。最近的消息是,愛奇藝短視頻重磅打造的AI音樂視頻創作大賽首期活動“AI樂醒時刻”收官后,第二期主題大賽“仲夏夜之夢”也已正式全面啟幕
一邊虧錢,一邊燒錢搞AI。邏輯是什么?
表面是追趕 AIGC 浪潮,本質卻更像是一場以降本為核心的自救。只是從一季度業績來看,AI 還沒能把愛奇藝拉出虧損泥潭。
靠 AI,愛奇藝真的能重新盈利嗎?
虧損困局:傳統降本路徑走到頭了
今年的第一季度,愛奇藝其實交出了不少爆款。
云合劇集有效播放數據顯示,愛奇藝總市占率位居第一。其中,《罰罪2》《逐玉》的愛奇藝內容熱度值均破萬。而另類荒誕犯罪劇《低智商犯罪》更是憑借喜劇與懸疑兩種創新敘事的融合廣受好評,在5月13日內容熱度值破萬,成為愛奇藝今年第3部破萬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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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觀的熱度數據也轉化為了商業價值。愛奇藝稱,受《逐玉》《罰罪2》《成何體統》《除惡》等頭部內容熱播帶動,一季度其會員收入環比增長2%。同時,通過精細化運營,月卡用戶的平均訂購時長同比提升;包含“加更禮免費看”等權益的愛奇藝星鉆會員規模持續擴大。
廣告方面,品牌廣告中定向劇集收入實現同比兩位數增長,同時通過與頭部廣告主開展短劇番外共創,開辟品牌植入新途徑。效果廣告方面,廣告主結構更健康,短劇沉浸式廣告的變現效率同比提升超60%。
不過,愛奇藝發布的一季度未經審計財務數據卻不太好看,幾乎每一項關鍵指標都在釋放危險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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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奇藝2026年一季度財報
其中,總營收 62.3 億元,同比下滑 13%,四大業務沒有一項實現增長。歸母凈利潤 - 2.95 億元,去年同期還盈利 1.82 億元,一年之間形勢徹底逆轉。Non-GAAP 凈利潤同樣由正轉負,從盈利 3.04 億元變為虧損 2.34 億元,營業利潤率直接跌至 - 4%。
經營層面的壓力更為直觀。一季度經營現金流 1.86 億元,同比大幅下滑 45.13%,自由現金流僅 1.1 億元。公司現金儲備約 40 億元,相比 2025 年末持續減少,財務緩沖空間正在快速收窄。
拆分收入結構會看得更清楚:愛奇藝最核心的會員服務收入 42.0 億元,同比下滑 5%;在線廣告收入 12.4 億元,同比下滑 7%;內容分發收入 3.59 億元,同比大跌 43%;其他收入 4.27 億元,同比下滑 49%。
而比收入下滑更棘手的,是成本端。
一季度愛奇藝營業成本 52.3 億元,同比僅下降 3%,其中內容成本 37.4 億元,同比只微降 1%,占總營收比例超過 60%。換句話說,每賺 100 塊錢,就有 60 塊錢砸在內容上。
拉長時間線看,這種壓力早已顯現。2025 年愛奇藝全年內容成本 154.5 億元,占總營收比重仍高達 56.6%。即便到 2026 年 Q1,銷售及管理費用已經同比下降 20%,研發費用下降 2%,可壓縮的空間基本見底。
簡言之,傳統降本路徑走到頭了。
回顧愛奇藝的盈利軌跡,更能理解當下的焦慮。2022 年,愛奇藝憑借嚴控費用、押中爆款,首次實現季度盈利,市場一度認為長視頻終于走出燒錢怪圈。2023—2024 年,平臺勉強維持盈利態勢,但進入 2025 年迅速掉頭向下。2025 年全年,愛奇藝重新由盈轉虧。2026 年一季度的繼續虧損,不過是這一趨勢的延續。
于是,在幾乎所有傳統解法都失效后,愛奇藝把最后一張牌,打在了 AI 身上。
從藝人到劇場全線押注AI,有何意味?
“我們在考慮一件事,100%真實的物理作品,會不會過多少年以后,就變成非物質文化遺產。”早在4月20日,愛奇藝創始人、CEO龔宇在2026愛奇藝世界·大會上的發言,就曾將愛奇藝推上輿論風口。
從財報投入也能看出愛奇藝的重心:2026 年一季度研發費用4.04 億元,同比小幅下降2%,但整體資源明顯向AI 大模型、納逗 Pro、AI 藝人庫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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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愛奇藝推出了專業級AI影視制作平臺“納逗Pro”。該平臺以公共大模型及自主部署的大模型為底座,將愛奇藝在影視工業化領域的經驗沉淀為自研影視制作智能體,結合愛奇藝IP庫、數字資產庫和創作者社區,為創作者提供從內容生產到運營、商業合作的全鏈路支持。截至2026年5月,納逗Pro的活躍創作者數量已超萬名。
而龔宇在財報電話會上透露,兒童動漫、短劇現在已被驗證可由AI直接生成,制作成本降至傳統方式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傳統的網絡電影、動漫、紀錄片等也正大量使用AI制作;真人院線電影、真人劇集和綜藝節目也開始用AI技術降低成本。
更具野心也更具爭議的是“AI藝人庫”。2026年4月,愛奇藝在“世界·大會”上推出“納逗Pro”并宣布建立AI藝人庫,聲稱已有超100位深度合作藝人同意入駐。該藝人庫通過 3D 掃描、動作捕捉、聲音復刻生成數字分身,可用于表演生成、鏡頭補拍、高危場景、跨周期拍攝等。這套體系最直接的價值,就是降低成本,直接瞄準演員片酬和拍攝成本這兩大內容成本 “大頭”。
但這一計劃隨即引發輿論風波——藝人肖像權如何保障?AI是否會取代人類表演者?張若昀、王楚然、于和偉等藝人團隊隨后發文否認簽署AI相關授權,話題沖上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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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奇藝隨即澄清:入駐“AI藝人庫”僅代表藝人愿意接洽AI影視項目,是否參演具體項目仍需另行單獨洽談與授權,流程與傳統真人影視項目一致。但爭議背后折射出一個更本質的問題:AI影視的商業化路徑能否在用戶接受度和監管框架中找到立足點?
從財務數據來看,答案并非簡單的“是”或“否”。樂觀之處在于,AI確實在改變成本結構——已驗證的方向上制作成本可降至十分之一甚至更少,如果能實現規模化和系統化,內容成本占收入比重的下降空間相當可觀。愛奇藝也通過會員精細化運營、海外業務擴張等方式尋求增量:2026年一季度,海外會員收入同比增長超40%,印尼會員收入增長超80%,巴西、墨西哥市場漲幅均超100%。
然而,挑戰同樣嚴峻。會員增長見頂是長視頻行業的集體困境,短視頻對用戶時長的蠶食還在持續,提價空間有限。2025年全年,愛奇藝會員服務收入已從2023年的203億元滑落至168億元。AI再高效,也改變不了用戶付費意愿根本上取決于“內容好不好看”這一事實。而AI內容創作的質感和用戶接受度,仍需要市場檢驗。
另一個關鍵變量是時間。AI影視從技術突破到商業變現之間存在不小的鴻溝。愛奇藝2025年全年內容成本仍高達154.5億元,即便AI能將部分環節的成本降低90%,覆蓋全鏈條的規模化應用仍需數年。在此期間,愛奇藝既要承受高昂的內容投入,又要面對收入端的持續萎縮。
在2026年一季度財報電話會上,龔宇重申了優質內容仍是愛奇藝的基石,但他們將會借助AI迎來新的增長點。這句話的潛臺詞很清晰:AI不是萬能解藥,但可能是長視頻平臺破局的必經之路。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說降本是AI的“防守”,那么內容創新就是它的“進攻”。2025年9月,愛奇藝宣布成立國內首個“AI劇場”——由奧斯卡金像獎最佳攝影得主鮑德熹與愛奇藝首席內容官王曉暉共同發起的“鮑德熹·愛奇藝AI劇場”,面向全球征集AI影片故事創意和團隊。到2026年一季度,AI劇場已上線16部AI參與作品,涵蓋科幻、驚悚、武俠和奇幻等題材。龔宇預計,2-3年內將出現AI主導生成的商業大片。
所以,從更宏觀的視角來看,愛奇藝的AI押注不只是一家公司的自救嘗試,而是整個長視頻行業尋求“第二曲線”的縮影。在用戶注意力碎片化、內容成本高企、競爭格局固化的三重壓力下,傳統的“燒錢換流量—內容拉會員”模式已經難以為繼。AI提供了一條重構成本結構、內容生產邏輯乃至商業模型的路徑——盡管這條路充滿了技術和商業上的不確定性。
對于投資者而言,愛奇藝的AI故事遠未到驗證階段。但對于一個習慣了用資本換增長、用虧損換市場份額的行業而言,這一次,至少有了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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