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人口轉型正在深刻改變家庭關系與養老照護方式。如何在家庭規模趨小、人口壽命延長的背景下建設更加有韌性的養老和長期照護體系，是中國乃至全球老齡社會共同面對的重要課題。近日，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黃煒教授、雷曉燕教授與邱爽博士研究生合作論文 When Fewer Children Mean Shorter Lives: Fertility Policy and Elderly Well-Being in China 在健康經濟學旗艦期刊 Journal of Health Economics 在線發表。該研究以中國20世紀70年代“晚、稀、少”生育政策為背景，考察生育政策如何改變家庭結構，并進一步影響個體進入老年后的健康狀況、照護支持、社會聯系和生活福祉。三位作者均來自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中國經濟研究中心，論文作者按姓氏字母順序排列，并共同一作。
內容摘要
這篇論文關注一個具有長期意義的問題：生育率下降和家庭規模縮小，可能在幾十年后影響老年人的照護資源、健康福祉和生命質量。研究利用中國20世紀70年代“晚、稀、少”政策在不同省份分階段推進的歷史差異，結合中國老年健康長壽調查（CLHLS）1998—2021年數據，采用雙重差分和事件研究方法，識別生育政策對老年階段健康和照護結果的長期影響。
研究發現，“晚、稀、少”政策改變了受影響群體的家庭形成模式：子女數量減少，初育年齡推遲，生育間隔拉長。當這些群體進入老年階段后，較小的家庭規模和更長的代際時間間隔，會影響子女探訪、日常照料、健康監測和情感陪伴等傳統家庭支持方式。研究顯示，受政策影響群體在老年階段的一年內死亡率有所上升，并伴隨認知、心理健康、社會交往和戶外活動等方面的變化；相關影響主要集中在慢病、失能或日常照護需求較高的老年人群體。
論文還考察了正式照護制度的緩沖作用。研究利用中國長期護理保險試點的分階段推廣發現，服務型、實物型長期護理保險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緩沖家庭照護資源變化帶來的影響，尤其是在日常照料、健康監測和社區服務方面發揮作用；相比之下，單純現金補貼的緩沖作用較弱。這一發現表明，在老齡化社會中，養老支持不僅需要收入保障，也需要可及、專業、持續的照護服務。
研究意義與現實啟示
這項研究從較長時間維度考察了生育政策、家庭結構變化與老年福祉之間的關系。既有關于生育政策的研究，更多關注其對人口增長、家庭資源配置、兒童發展和經濟結果的影響；本文則將視角延伸到幾十年后的老年階段，討論家庭規模縮小如何影響老年人的照護資源、健康狀況和社會聯系。
論文的一個特點，是把“家庭結構變化”與“老年照護需求”聯系起來加以分析。家庭不僅是生育和資源配置單位，也是老年照護、情感支持和健康管理的重要來源。當家庭規模趨小、子女數量減少時，傳統家庭照護功能可能面臨新的壓力，公共制度、社區服務和長期護理體系也需要發揮補充作用。
在中國老齡化程度不斷加深、長期照護需求持續增長的背景下，這一研究也提示我們，人口政策與養老政策需要在更長時間維度上統籌考慮。生育率變化不僅影響人口年齡結構和勞動力供給，也可能通過代際支持關系的變化，影響老年階段的照護安排和服務需求。
這項研究也提示我們，討論人口轉型時，除了關注人口數量和年齡結構的變化，也需要看到家庭支持方式和養老照護安排正在發生的變化。隨著家庭規模趨小，如何在家庭照護之外提供更加穩定、可及的服務支持，是健康老齡化進程中需要持續面對的問題。
原文信息
Huang, W., Lei, X., & Qiu, S. When Fewer Children Mean Shorter Lives: Fertility Policy and Elderly Well-Being in China. Journal of Health Economics. Available online 29 May 2026, 103152. https://doi.org/10.1016/j.jhealeco.2026.103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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