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達站每年都有戰士凍死在巡邏路上！”
“她一個女孩子，怎么熬得住?。　?br/>“求你了沈隊！”
“我知道你跟陸馳有仇！”
“可我女兒是無辜的??！”
他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你罵我打我都行！救救我女兒！”
我蹲下去，伸手將他扶起來。?
“老周，你起來。”
“我答應你，你女兒不會有事?！?br/>老周愣住了，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那你……答應去救陸馳的女兒了？”
“我有別的辦法?！?br/>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女兒的安全我來保證?！?br/>“但這個任務，我還是不接?！?br/>老周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軍用直升機的螺旋槳卷起漫天風雪。
整個板房都在劇烈震動。
一架墨綠色的黑鷹直升機，降落在搜救站的停機坪上。
機身上的八一軍徽，在雪夜里格外刺眼。
螺旋槳還沒完全停穩，艙門就被猛地拉開。
陸馳穿著黑色的軍大衣，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爍。
他身后跟著兩個持槍的警衛員，還有一個穿著貂皮大衣的女人。
是蘇靈。
七年了，她還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被陸馳小心翼翼地扶著，踩著高跟鞋走下直升機。
是他們。
我轉過身，看著老周。
老周的臉上，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
“沈隊，他們帶了槍……”
“無所謂。
我披上軍大衣，系好風紀扣。
“走。”
陸馳站在停機坪中央，目光掃過簡陋的搜救站。
銹跡斑斑的板房，堆滿裝備的倉庫，結著冰的纜繩。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不加掩飾的嫌惡。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只停留了不到半秒，就漠然地移開了。
他沒認出我。
畢竟現在的我，跟七年前那個溫婉的妻子，早已判若兩人。
“誰是沈寧？”
陸馳開口，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威嚴和不耐煩。
老周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
我向前走了兩步，“我是。”
陸馳終于正式打量起我。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的疤痕，掃到我滿是老繭的手。
“就你？”
“就我。”
他冷笑一聲，轉頭對警衛員說了句什么。
然后他看向老周，眼神冰冷。?
“你就是周衛國？”
“你女兒在我雷達站，過得還不錯。
老周瞬間紅了眼，就要沖上去。
我伸手一把攔住他，“別動?！?br/>陸馳看著被我按住的老周，笑得更加張狂。
“我說了，給你兩個小時考慮。”
“你不要，我只好親自來?！?br/>蘇靈踩著高跟鞋走上前來，臉上寫滿了悲傷。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們很過分?！?br/>“可那是我的女兒?。　?br/>“她才二十二歲，在下面已經十六個小時了！”
第4章
她的眼眶紅了，伸手挽住陸馳的胳膊。
陸馳拍了拍她的背，看向我，眼神凌厲如刀。?
“兩千萬，現在就轉賬?！?br/>“你穿上裝備，立刻出發。”
“我說過了，這任務我接不了?！?br/>“你還在跟我談條件？”
他歪了歪頭，語氣帶著嘲諷。
“好，你開價?！?/p>

“三千萬，五千萬，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br/>“無非就是坐地起價，我成全你。”
“不是錢的問題?！?br/>“那是什么問題？”
他向前一步，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你說不是錢，那是什么？”
“你跟我有仇？”
“我見過你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曾經盛滿溫柔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不耐煩和冷漠。
“沒見過。”
“那就不存在什么理由?！?br/>他一揮手，下了最后的通牒。
“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什么脾氣?！?br/>“我女兒在下面等死，你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你選?！?br/>“要么拿錢，現在就出發?！?br/>他轉頭看了一眼老周，眼神冰冷刺骨。
“要么，你這個搭檔的女兒?！?br/>“今晚就去邊境線巡邏，一個人?！?br/>老周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你什么意思？”
老周的聲音在發抖。
“沒什么意思。”
陸馳淡淡地看著他。
“邊境線每年都有戰士失蹤。”
“尤其是那些沒有經驗的新兵?！?br/>“你這是拿我女兒的命威脅我！”
陸馳沒有回答，只是看向我。
“還有你們這個搜救站?！?br/>“如果我女兒活不了?！?br/>“明天，這里就會被撤銷編制。”
蘇靈再次走上前來，眼神“誠懇”。
“沈隊長，你也是女人，你應該理解一個母親的心情?！?br/>“我的女兒在下面，一定很害怕，很冷。”
她伸出手，想來拉我的胳膊。
我后退一步，避開她的觸碰。
“別碰我?！?br/>蘇靈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閃過一絲惱怒。
隨即又很快調整成委屈的模樣。
“我不是故意冒犯，我只是太著急了?！?br/>陸馳將她拉回身邊，看我的眼神更加凌厲。
“最后一次，你的答案是什么？”?
“不接?！?
他笑了，是那種張狂到極致的大笑。
“好。”
他從口袋里摸出衛星電話，撥了個號碼。
“喂，雷達站嗎？”
“讓那個新來的周念星，現在就去巡邏。”
“對，一個人，走三號路線。”
老周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沖了上去。
“陸馳！你混蛋！”
一個警衛員上前一步，一把將老周推倒在地。
老周重重地摔在雪地里，額頭磕出了血。
“沈隊！”
他從雪地里爬起來，再次跪在我面前。?
“求你了！救救我女兒！”
陸馳掛斷電話，看著我，嘴角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你看，其實很簡單的一件事?！?br/>“非要搞成這樣?！?br/>我看著老周額角滲出的鮮血。
看著他跪在雪地里，渾身發抖的模樣。
然后我看向陸馳。
他還是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七年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別人的命，在他眼里從來都是可以隨意犧牲的籌碼。
“你覺得我會怕？”
“你怕不怕不重要。
他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
“你不下去，你搭檔的女兒明天就會變成失蹤人口。”
“你們這個搜救站，也會從編制上徹底消失。”
“你覺得值嗎？”
“為了你那點可笑的執念，搭上所有人的前途和性命?！?br/>蘇靈再次上前，語氣溫柔得像毒蛇的信子。
“沈隊長，其實你只需要去一次雪山就好了。”
“然后一切都結束了?！?br/>“錢我們照給，搜救站我們還能申請擴建?！?br/>“老周的女兒也能平平安安回來?！?br/>“何必呢？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雪山的風，刮得我臉頰生疼。
我睜開眼，目光死死地盯著陸馳。
聲音不大，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
“我沒辦法救一個害死我兒子的人的女兒。”
“如果你們一定要逼我去，我會親手斷了她所有退路?！?br/>“然后，陪我兒子一起，永遠留在那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