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72年王樹聲將軍的兒子遭遇突發(fā)車禍，肇事司機此后實際下場究竟如何呢？
1955年9月27日，人民大會堂燈火映照著金色肩章，王樹聲接過印著“大將”二字的命令，神情卻格外平靜。許多人只看到榮耀，未必知道這位湖北麻城男兒是怎樣在槍火與泥濘中走到臺前。
他出身于一個略有田產的農家，6歲喪父、9歲失母，幼年即嘗人世冷暖。祖父母變賣田地送他進私塾，又讓他遠赴武昌高等小學補習。教室里學的是《春秋》與幾何，課余讀的卻是《時務報》。思想的火種，就在這交錯的文字縫隙里悄悄燃起。
1926年夏，他在武昌參加學生運動，旋即宣誓入黨。翌年秋冬交際，黃麻大地炮火連天，他帶著鄉(xiāng)親端著土槍沖進戰(zhàn)場。黃麻起義成功后，他在鄂豫皖蘇區(qū)成了黨代表，山嶺田埂就是課堂，家家戶戶的門板都被他當作講臺。
要在窮山惡水間同裝備精良的國民黨軍周旋，得有別出心裁的打法?！奥氛蕉福瑪橙俗詴Q成一股繩。”黃安嶂山阻擊戰(zhàn)那天，他讓部隊埋伏高地，待敵人伸進“口袋”，一聲槍響，前后圍堵，硬生生把對手從“連環(huán)”打成散沙。群眾說：樹聲打仗像是會算賬，一場仗拆成小賬，豹子一樣撲又蜻蜓一樣撤。
1933年底，川陜蘇區(qū)面臨六路大圍攻。敵優(yōu)勢兵力自西線壓來，方面軍主力被鉗制。王樹聲提議“夜行猛插”，帶三個團沿山梁急行近百里，于黃貓埡突入側后。天亮時槍聲起，谷口被截，敵軍主力疲于奔命，蘇區(qū)得以喘息。巧用地形、閃擊突圍，這套思路后來寫進了《紅四方面軍作戰(zhàn)要略》。
然而，個人與部隊都難免挫折。1936年西渡黃河后，西路軍突進河西走廊，卻因糧械不繼陷重圍。倪家營子一戰(zhàn)后只剩殘部，王樹聲率千余人轉戰(zhàn)雪原。夜里有人勸他化裝北撤，他回一句：“隊伍還在，怎能先走？”幾個月苦熬，終帶隊折返延安。毛澤東拍著他的肩膀道：“非戰(zhàn)之罪。”他卻只低聲應了“是”，轉身便投入學習。
抗戰(zhàn)打響，他在晉冀豫創(chuàng)設根據(jù)地；太行山里，他主張“分路襲擾”，讓敵人抓不住影子。1946年中原突圍，八萬敵軍合圍，他指揮部隊分散滲透，靠山地小道脫險，又在大別山重整旗鼓。到1949年解放武漢，他已是湖北軍區(qū)的骨干。這些戰(zhàn)事后來成為軍事院校教材里的機動作戰(zhàn)范例。
新中國成立，槍炮聲漸息，他換了身份。總軍械部部長、軍事科學院副院長、條令條例起草主持人——從硝煙走向圖紙，他把精細勁兒用在零件和數(shù)據(jù)上。1959年，隨代表團出訪七國，憑一口帶鄉(xiāng)音的俄語、英語與對方談判，“咱打過仗，也懂機器?！蓖夥酱眢@訝這位大將的技術細膩。
1972年初春，他陪同周恩來接待訪華的尼克松；入冬時，卻遇到家中巨變。長子王魯光在北京長安街遭遇車禍，脊柱重創(chuàng)，婚禮就此擱淺。肇事司機深夜守在病房，遞來熱水、補品，幾次開口又哽住。王樹聲靠拐杖走到門口，只問：“人命要緊，別多想，照顧好孩子?！痹贌o一句責備。
沒有調查，沒有處分，司機得以回到崗位。身邊人替大將抱不平，他擺手：“一場意外，已經夠苦，別再增添悲劇。”這句話后來在軍內悄悄流傳，被視作“寬厚之師”的最佳注腳。
1974年1月7日，連年操勞的王樹聲病逝北京，終年69歲。人們提起他，先說黃安的奇襲、嘉陵江的突擊，也會想起那間病房里的一句話：傷痛至此，怨尤可止。軍功簿與處世道，竟在他身上寫成了同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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