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2日上午，一起搶劫案在漠河市法院公開開庭審理。圖為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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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開庭！”隨著法槌落下，5月22日，中國最北端城市——黑龍江漠河，一起搶劫案在當地法院公開開庭審理。黑龍江省檢察院大興安嶺分院檢察長帶隊出庭支持公訴，大興安嶺地區中級法院院長擔任審判長，最高人民檢察院第一評議組全程旁聽庭審，并在庭后對檢察人員履職情況進行評議。部分省、市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參加出庭支持公訴評議活動。

犯罪嫌疑人20余年后落網

2002年4月13日晚，漠河市發生一起命案。公安機關立案偵查后，對案發現場進行勘查，提取一枚血指紋，送上級公安機關技術部門處理并拍照留存，但受制于當時的技術條件，偵查未取得突破。直到2025年5月，通過血指紋比中辛某。辛某被抓獲后，對搶劫殺害被害人張某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漠河市檢察院受案后經審查認為，該案系可能判處無期徒刑、死刑的案件，于2025年11月11日將該案移送至黑龍江省檢察院大興安嶺分院審查起訴。

公訴人：“你去小賣店干什么？”

被告人：“買煙。”

公訴人：“你到了小賣店之后做了什么？”

被告人：“發現小賣店沒人，就產生了盜竊的想法。”

公訴人：“被害人看到你之后你干了什么？”

被告人：“我想跑，她抓我，和我撕扯在一起，我就拿刀捅了她。”

法庭上，公訴人宣讀起訴書后，對被告人進行依法訊問，并從發案、破案經過，案件起因，犯罪行為及后果等方面分6組證據依次舉證。

被告人作案時是否具有完全刑事責任能力

記者注意到，案發時被告人是否具有完全刑事責任能力是庭審中控辯雙方爭議的焦點。

辯護人提出，被告人在作案時沒有完全刑事責任能力，并提交了門診病歷、被告人親友出具的情況說明等。

公訴人指出，辯護人提交的門診病歷冊及相關單據系復印件，無來源單位蓋章確認，提交的相關人員出具的情況說明與在案依法取得的證據相矛盾，這些證據不具有合法性，真實性存疑，達不到證明目的。公訴人提出，司法鑒定機構出具的鑒定意見顯示，被告人在案發時及當前均未見精神異常。此外，被告人持有的精神殘疾證系違規辦理，案發前相關責任人已被立案偵查。結合其他證人證言和相關書證能夠證實，被告人作案時具有完全刑事責任能力。

“該案中另一個難點是，關鍵物證因年代久遠現已不在案，提供的僅是物證照片，辯護人認為該物證的真實性存疑。”公訴人告訴記者，按照刑事訴訟法規定，收集物證、書證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嚴重影響司法公正的，應當予以補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釋；不能補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釋的，對該證據應當予以排除。檢察官積極引導公安機關偵查取證，還原了關鍵物證提取、送檢、拍照、檔案制作的全過程。庭審中，兩名偵查人員出庭，也從不同角度說明了上述情況，增強了證據的證明力。

評議組“把脈問診”淬煉公訴精兵

庭審結束后，最高檢第一評議組立即組織開展對該案的評議。

“該案中，出庭公訴團隊貫徹唯物辯證法的核心方法，抓住了問題的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全國十佳公訴人、江蘇省泰州市檢察院第三檢察部主任丁鈮在評議中指出，該案是一起陳年命案，主要矛盾是如何建立現場與犯罪嫌疑人之間的關聯。公訴人圍繞一個關鍵的物證，有效建立起關聯，有力指控犯罪。建議公訴人可以進一步挖掘被告人供述中非親身經歷不可知的細節，尋找細節與其他證據之間的印證，有助于形成內心確信。

“庭審的完成度非常高，辯護人提出的問題基本在預判范圍內。”全國優秀公訴人、浙江省金華市婺城區檢察院黨組成員、副檢察長何橋表示，從審查報告可以看出，辦案檢察官在證據審查上求極致，制作詳盡的補充偵查提綱引導偵查，并結合親歷性審查，讓一起“先天不足”的陳年命案得以形成完備的證據體系，做到庭審中抽絲剝繭、應對自如。縱觀庭審全過程，建議對有爭議的物證細節，公訴人可以通過展示物證外觀輔助提問，以提高訊問的效率和效果。

最高檢普通犯罪檢察廳二級高級檢察官黃宏民表達了同樣的觀點：“對于瑕疵證據，檢察官積極引導偵查，并邀請偵查人員出庭作證給予說明，大大增強了合議庭的內心確信。”黃宏民表示，該案中，檢察長率先垂范，作為第一公訴人帶隊出庭支持公訴，既是對案件質量的高度負責，也是培養實戰型公訴人才最生動的實踐課堂。建議第二公訴人出庭過程中，在理性平和的基礎上進一步把握庭審節奏，特別是語言、語調、氣勢上要更足一些。

“法庭是檢驗檢察官辦案質量和綜合素質的‘試金石’。評議組不僅要給檢察官出庭履職打分，還會通過庭審來檢驗審查逮捕、審查起訴工作做得如何，這也是最高檢提出的要求。通過查閱審查報告可以看出，檢察官出庭之前的工作做得非常扎實。”評議組組長、浙江省檢察院原副檢察長孔璋對審查報告制作予以肯定，認為論證邏輯清晰，說理充分，并中肯地提出完善意見。

“評議組的指導如同解剖麻雀般細致入微，準確把脈案件癥結、對癥開出良方，精準、解渴、管用。雖然大興安嶺地區在黑龍江省是辦案體量相對偏小的地區，但他們有敢于亮劍的擔當、敢于接受評議的勇氣、敢于破繭的銳氣，積極主動接受檢驗，虛心接受面對面指導。”黑龍江省檢察院黨組成員、副檢察長曲立新表示，他們也將以本次評議活動為契機，從被評議的個案中梳理共性弱項，靶向施策補齊短板，全面提升黑龍江檢察工作質效。

“問題清單”正在轉化為“成效清單”

“此次‘零距離’觀摩檢察機關出庭支持公訴，我深刻感受到了公訴人的專業素養、嚴謹作風和敬業精神。”全程參加出庭公訴評議活動的漠河市人大法制委員會主任委員王瑋告訴記者，整個庭審過程不僅是對犯罪行為的有力指控，更是一堂生動的法治教育課。

值得注意的是，與“起步之年”相比，在出庭支持公訴評議活動“深耕之年”，最高檢各評議組肩負了一項重要任務——調研當地檢察機關是否將2025年的“問題清單”轉為今年的“成效清單”。

“我們通過座談、走訪等形式了解到，黑龍江省檢察院在2025年最高檢部署全國檢察機關刑事案件出庭支持公訴評議活動工作后，也自行組織開展評議活動。今年3月，黑龍江省檢察院還研究制定了《黑龍江省檢察機關刑事案件出庭支持公訴評議活動方案》，工作模式從2025年的上級檢察院推動引領，轉變為今年的全員全域覆蓋。針對2025年出庭評議活動中發現的問題與短板，逐項梳理形成‘問題清單’，督促全省檢察機關刑事檢察部門對照自查、剖析根源、落實整改，整體成效值得肯定。”孔璋表示。

◎記者手記

以正確政績觀引領錘煉刑事檢察“看家本領”

最高人民檢察院第一評議組成員從北京、江蘇、浙江分別出發，在黑龍江哈爾濱集結，隨后輾轉到達中國最北端城市——漠河。

千里遠道而來，不務虛功、不走過場。剛抵達駐地，評議組一行便立刻伏案研讀法律文書，細心籌備次日的庭審評議。法庭之上，眾人專注觀摩，認真記錄公訴人履職細節。庭審結束后，評議組與公訴人一同復盤交流，肯定履職亮點，也耐心給出實操性強的改進建議。

當前，樹立和踐行正確政績觀學習教育正在深入推進，全國檢察機關刑事案件出庭支持公訴評議活動正是通過以評促學、以評提質，實實在在幫助檢察官錘煉公訴實戰能力，精進刑事檢察核心本領。正如在漠河隨處可見的“身在最北方·心向黨中央”標語，檢察人員也將牢記使命，挺膺擔當，以法治之力守護祖國北疆安全穩定。

來源：檢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