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少君，候選名單由各寨蠱公推算命格而定。
命格再貴，腿不肯邁進去，也取不出圣鈴。
她話說得輕，卻像刀子刮在沈沐風臉上。
沈沐風咬著唇，眼淚又要落。
父親忽然轉向我。
硯辭，你真要看著你弟弟當眾受辱？
我望著他。
父親說笑了。
萬蛇窟門開在那里，我可沒攔他。
正僵持時，窟口忽然傳來鈴音。
極輕。
卻讓所有毒蛇都停了動作。
我腕骨猛地一疼。
像有什么東西隔著一世生死，輕輕撞了一下我的骨頭。
凌素微的神色變了。
她轉頭看向萬蛇窟。
大長老也顫聲道：
圣鈴醒了。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到沈沐風身上。
他抖得更厲害。
長老沉聲道：?
沈沐風，入窟。
03?
沈沐風最終進了。
不是他忽然有了膽子。
是大長老下令，兩個蠱公扶著他，把他半拖半送到窟口。?
父親哭著要攔，被族人攔住。
蘇清顏握著刀柄，臉色極差。
她數次看向我。
我裝作沒看見。
萬蛇窟的石門緩緩開了一線。
腥冷氣息撲出來。
沈沐風尖叫著想逃，蠱公在他背后低喝：
圣子候選，往前走。
他哭得滿臉眼淚。
哥哥，救我！
我站在祭火旁，手指微微發涼。
上一世，我就是聽見這聲哥哥，心軟了。
這一世，我沒有動。
凌素微站在我身側，低聲問：
不怕他死在里面？
我看她一眼。
她神色平靜，眼底卻有探究。
我道：
怕蛇的人死在萬蛇窟，不稀奇。
凌素微笑了聲。
你倒比從前硬氣。
我心里一跳。
大祭司從前很熟我？
她垂眼看著手腕上的青蛇。
你從前常替他收拾爛攤子。
全苗疆都知道。
我沒再說話。
窟內傳來沈沐風的哭喊。
起初還清楚，后來漸漸被蛇群游動的聲音蓋住。
父親急得幾乎昏過去。
他沖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臂。
硯辭，你進去看看他！
你聽見沒有？他在喊你！
我低頭看著父親抓在我腕上的手。?
上一世，蘇清顏割鈴前，父親也是這樣抓著我。
硯辭，爹求你，把圣鈴給沐風。
他從小體弱，若做不成圣子，旁人會笑他一輩子。
我當時問他：
那我呢？
父親哭得很兇。Y
你一向堅強。
這句話，我記到死。
現在父親又抓著我。
我輕輕撥開他的手。
父親，我也怕。
他愣住。
像聽見什么荒唐話。
你怕什么？你從小就敢抓蛇。
我笑了笑。
敢抓，不代表不疼。?
父親怔住。
我不再看他。
窟內忽然響起一聲凄厲尖叫。
沈沐風連滾帶爬沖出來，頭發散亂，衣袍被石頭劃破，小腿上有兩道細細蛇咬痕。
他撲進蘇清顏懷里，哭得幾乎背過氣。
有蛇！好多蛇！
蘇清顏立刻把他抱起來。
傳蠱醫！
大長老卻快步走到他面前，臉色沉得可怕。
圣鈴呢？
沈沐風哭聲一滯。?
他抖著伸出空蕩蕩的手。
我沒拿到。
人群嘩然。
蠱公皺眉上前，查看他腿上的傷口。
只是普通青蛇，毒性輕。
沈沐風臉更白了。
萬蛇窟里的蛇，按規矩不會傷天命圣子。?
可他被咬了。
長老們交換眼神。?
父親忙道：
沐風受驚太過，再給他一次機會。
凌素微懶聲道：
再給一次，他便敢進？
父親被噎住。
蘇清顏抱著沈沐風，語氣冷硬：
大祭司，沐風已經受傷。
凌素微看向她懷里的沈沐風。
少君抱得這樣緊，知道的以為他是圣子候選，不知道的，還當今日選少君夫婿。
周圍頓時安靜。
蘇清顏臉色微變。
我的婚約還系在她身上。
她當著十二寨的面抱著我弟弟，確實不合禮數。
沈沐風紅著眼從她懷里掙開，委屈道：
哥哥，你別誤會，清顏姐姐只是擔心我。
我看著他。
上一世他也愛這樣解釋。Y
哥哥別誤會，清顏姐姐只是陪我試蠱。
哥哥別誤會，清顏姐姐只是替我暖手。?
哥哥別誤會，清顏姐姐只是怕我圣子試煉出錯。
我誤會了嗎？
我最后連腕骨都被他們挖空了。
我淡淡道：
我沒問。
沈沐風一噎。
蘇清顏皺眉看我。
硯辭，沐風受了傷，你說話何必這樣冷？
腕骨深處又疼了一下。
我幾乎能想起金刀割開皮肉的觸感。Y
我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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