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富二代玩坦白局,輸的人要說出自己聽過最有趣的謊。
輪到紀言川的兄弟姜宴時,他晃著酒杯笑了:
兩年前紀哥想甩掉一個窮鬼女大,我就騙她說紀哥得了癌癥。
滿桌哄笑,姜宴把酒杯往桌上一擱。
后來她還真信了,不僅信了,還每個月給我轉一千八百的。
更搞笑的是,她每次的留言備注都是求紀哥別停藥。
為了勻出這千八百塊,她甚至一個人打三份工,現在都還不知道在哪掃廁所呢!
笑聲更大了。
一墻之隔的廁所里,正在打掃衛生的我不小心摔了水桶。
包廂里傳來罵聲。
我跪在地上,一邊道歉一邊收拾,手指卻怎么也攥不攏。
我就是那個兼三份工,月月給紀言川轉藥錢的窮鬼女大。
可我自己上個月卻疼得爬不起來。
翻遍抽屜也只能湊出三粒止痛藥的錢。
我以為,紀言川的病比我更重,他會比我更需要錢。
卻原來,一切都是在騙我。
可我也活不久了。
......
包廂門忽然被推開,一雙皮鞋踩在我剛擦干凈的地磚上。
聊什么呢,這么開心?
我整個人瞬間被定在原地。
這個聲音,我太熟悉了。
五年前紀言川隔著半個操場向我大聲表白時,就是這個聲音。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終于看見了紀言川。
他和兩年前幾乎一模一樣。
他沒有生病,也沒有得絕癥。
不同的是,他的臂彎里挽著一個明艷動人的女人。
那是和他聯姻的未婚妻。
紀哥、嫂子,你們可算來了,大家剛剛還念叨你們呢!
姜宴立刻迎上去,朝其他人使了個眼色。
眾人馬上閉口不提剛才的事,轉而打圓場。
我們在聊你和嫂子下個月在君悅酒店舉辦的婚禮呢。
紀哥你準備了多大的鉆戒?
起碼得十克拉吧,不然怎么配得上嫂子?
我躲在暗處,本不該抬頭的,但我還是抬了。
紀言川幫沈明珠脫下風衣掛上衣帽架,動作很輕,很熟練。
就像他以前照顧我那樣。
我怔怔地看著。
這個我深愛的男人。
我以為他得了絕癥,以為他無父無母,所以才拼命地賺錢想要救他。
可他不僅沒有生病,還是京圈紀家的太子爺,即將和其他女人舉辦盛大的婚禮。
行了,別打趣我們了。
紀言川笑著給身旁的女人倒了一杯果汁。
明珠胃不好,不能喝酒,我替她喝。
他仰起頭,將杯里的紅酒一飲而盡。
包廂里響起一陣起哄聲。
紀哥真是疼老婆啊!
嫂子太有福氣了!
游戲繼續,酒瓶轉了一圈,晃晃悠悠指向紀言川。
有人借著酒勁問。
紀哥,當年你裝窮談的那個女大學生,要是她現在還在等你,你會回去嗎?
包廂安靜了一瞬,姜宴臉色微白。
紀言川瞬間冷下了臉色,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她不配。
角落里,我把抹布攥成一團,深深掐進掌心。
我確實不配。
他是紀家太子爺,而我是個連化療都做不起的癌癥晚期病人。
行了,今天嫂子可是在呢,別說那些晦氣話。
姜宴趕緊轉移話題。
沈明珠大度地笑了笑。
誰還沒個過去呢?我不介意的。
嫂子真是大氣!
包廂里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我縮在角落,用盡全力擦地上的水漬。
可我太疼了,干活也慢,直到他們玩盡興了準備離開,我都還沒有擦干凈。
沈明珠從我旁邊走過,忽然輕輕拉了拉紀言川的袖子。
言川,這保潔阿姨挺不容易的,我看她一直發抖,估計是身體不好,不如給她點小費吧?
紀言川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我。
我下意識低下頭,卻意識到自己如今蒼老的模樣,他根本不可能認出來。
行,聽你的。
紀言川笑著答應,抽出一疊鈔票,放在一旁的水箱上。
辛苦了。
我不敢接,也不敢說話。
很快,他摟著沈明珠走了。
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我癱坐在地上,透過玻璃茶幾的倒影,看見了現在的自己。
面容干癟、眼窩深陷。
被病痛折磨得又老又憔悴。
難怪沈明珠以為我是個老阿姨,難怪紀言川認不出我。
可我二十四歲啊。
外面的天還沒亮,胸口又開始疼。
我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紀言川。
你和她,真的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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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KTV干完活出來,天才剛亮。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地下室。
剛坐下,上個月的工資到賬了,兩千三。
我下意識點開那個熟悉的賬號,剛準備把錢轉過去,手指卻僵在了半空中。
以后都不用再轉錢了。
這些年,轉錢早已成了我的一個習慣。
兩年前,紀言川突然消失不見,就在我四處尋找他的下落時,姜宴紅著眼睛找到了我。
言川查出絕癥了,他不想拖累你,被親戚接走等死了。
那時,我感覺天都塌了。
因為就在前一天,我也查出了胃癌。
我拿著診斷書在醫院的長椅上哭了一整夜,才鼓起勇氣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紀言川。
可姜宴卻告訴我,他比我病得還重。
那天,我獨自想了很久,最終做出決定。
如果我們兩個只能活一個,那個人一定要是紀言川。
于是后來我拼了命的工作。
我停了所有的治療,把省下的每一分錢都打給紀言川。
我以為他在病床上痛苦掙扎,所以我也陪著他一起痛。
我從未想過,一切會是個謊言。
胃里的劇痛再次襲來,打斷我的回憶。
我疼得整夜無法入睡,只能蜷縮在硬板床上,大把的頭發落在床單上。
我想起上次醫生說的話。
要是你兩年前就肯接受化療,說不定有好轉的機會,可現在硬生生拖成了晚期。
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次日,我約了宋舒航見面。
他是我的青梅竹馬,但看見我的那一刻,他還是狠狠吃了一驚。
小歡?你怎么瘦成這樣了?
我透過他的瞳孔,看見了瘦骨嶙峋的自己。
你是不是還在給那個姓紀的賺錢治病?
沒等我開口,宋舒航就恨鐵不成鋼地勸我。
那病就是個無底洞,都兩年了,你還要堅持多久?是,當年是他把你從你爸手里救出來的,可你總不能因為這件事就搭上自己的后半輩子吧?阮歡,你清醒——
我得癌癥了。
我輕輕打斷他。
宋舒航停了下來,仿佛沒聽懂我的話。
我把那張診斷單遞了過去。
他只掃了一眼,整個人便僵住,瞳孔猛地縮緊。
什么意思?小歡,這上面的日期為什么是兩年前?
我沉默了下,緩緩開口。
就是兩年前查出來的,在紀言川離開的前一天。
宋舒航不說話了。
他就那么站著,嘴唇動了好幾次,像是想罵我,可他看著我這副樣子,卻怎么都罵不出來。
宋舒航哭了。
他摘掉眼鏡,用力擦了擦,可很快又有新的涌出來。
你別怕,我帶你去國外,一定能治好的——
我搖了搖頭。
你幫我的已經夠多了。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出一沓鈔票,有十塊的,有一塊的。
我將這些都塞給宋舒航。
這里有3156塊。謝謝你當年借錢給我去救他,我知道這些不夠還你,但我只有這么多了。
他把錢往回推,聲音發顫。
我不收,你也別給我說這些喪氣話!
我反而笑了。
沒事的,都兩年了,我早就接受了。
他又哭了出來,我把錢放進他手心里,輕聲開口。
收下吧,我就你這一個朋友了,到時候還要麻煩你主持我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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