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顫抖著手打開手機買回家的車票，想趕緊回去接我媽來京市看病。
可剛點開頁面，身后就傳來齊澤安不悅的聲音：
冰箱里那堆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哪來的？里面放著給夕夕買的蛋糕，萬一串味了怎么辦？
我猛地站起來，轉身看著他。
他穿著睡衣，頭發微亂，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厭煩。
就是給沈夕夕的一塊蛋糕，你至于發這么大的火嗎？
我聲音沙啞，一字一句的問：
齊澤安，結婚三年，你有沒有記得過我愛吃什么？
他皺眉：你又發什么瘋？
我發瘋？昨天晚上我媽來到現在，你給過她一句好臉嗎？她帶著病，辛辛苦苦從老家帶那么多東西，大老遠坐十幾個小時火車來，你連句謝謝都沒說過！
齊澤安的表情冷了下來：
是我求著她帶的嗎？她自己非要帶，我又沒讓她來。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不屑：
你不就是因為沒給你媽排期才不高興的嗎？我只是她女婿，又沒有血緣關系，我不想讓她占我便宜怎么了？
我愣住了。
像是被人迎面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自己老婆的親媽得了那么重的病，只是拿片子求他看一眼，就是占便宜。
而沈夕夕的媽媽不過是個甲狀腺結節，他卻寫了六十三頁方案，連空調溫度都替她操心到位。
這一刻，我對齊澤安這個人，徹底死心。
齊澤安，我們離……
婚字還沒說出口，齊澤安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剛才的冷漠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緊張。
夕夕？怎么了？……什么？好，你別急，我馬上過去！
他邊說邊往門口沖，連鞋都沒換，拎起鑰匙就往外走。
小·虎bot*文件防·盜印，找丶書*·機器人選小·虎，穩·定靠譜，不踩·坑！
他走動間，手臂撞到了門口桌上我媽帶給我的那罐辣椒醬。
紅色的醬汁濺了一地，玻璃碎片混在辣椒里，一片狼藉。
齊澤安頭也沒回，門砰地關上了。
我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撿起碎玻璃，手指被劃破了，血珠滲出來，混進紅辣椒里。
我再也忍不住，抱著膝蓋痛哭出聲。
她生著那樣的病，一個人摸黑去了火車站，連叫醒我一聲都不肯。
而那個本該是她半個兒子的女婿，從她進門到離開，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
可我連哭都不敢哭太久。
我胡亂抹了把眼淚，拿起手機開始發帖求助，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手還在發抖。
我把我媽的情況詳細寫了出來，問有沒有人知道京市哪家醫院做肺部腫瘤手術比較好。
帖子發出去后，我守著手機一條一條地看回復。
有人說京市第一醫院胸外科不錯，有人說協和更好。
直到有人提了一個名字，說齊澤安所在醫院的另一位副主任周培松，做這類手術是業內一把刀。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帶上我媽的檢查單去了醫院。
掛號，排隊，等了整整三個小時。
終于輪到我的時候，周醫生接過那一沓片子，一張一張仔細地看，在燈箱前翻了足足十分鐘。
位置不太好，挨著大血管。
他頓了頓，在我心快沉到谷底的時候，又補了一句：
但能做，我做過比這更棘手的，術后預后應該也不錯。
他看著我問：
患者本人呢？怎么沒一起來？
她回老家了，我先把片子拿來……
話沒說完，我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周醫生遞了張紙巾過來：
別哭，把患者接來，我給她加號，盡快安排住院。
我使勁點了點頭，攥著那張加號單走出了診室，像攥著我媽的命。
可剛抬頭，就看見了走廊那頭的場景。

齊澤安正陪在沈夕夕身邊，她媽媽坐在輪椅上，齊澤安一手推著輪椅，一手幫沈夕夕拎著包，嘴里還在細心叮囑著什么。
那副忙前忙后的周到樣子，我從來沒有見過。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正想繞開，齊澤安卻正好轉過頭，一眼看見了我。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大步走到我面前，不悅地質問：
你在家里吃醋還不夠，還跟到醫院里來？
沈夕夕從后面跟上來，怯怯地拽了拽齊澤安的袖子，柔聲說：
澤安哥，算了，嫂子可能也是擔心她媽，你別兇她……
我沒理她，轉身想走。
齊澤安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鬧夠了沒有？別亂耍脾氣，晚上我抽空看看你媽的片子就是了。
我扯了扯嘴角，直接甩開他的手：
用不著。
出了醫院大門，我一邊訂回老家的車票，一邊盤算手里的錢夠不夠醫藥費。
手術加住院，少說也要十幾萬。
我點開手機銀行，想看看存款還剩多少。
頁面加載出來的一瞬間，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賬戶余額：0.30元。
三毛錢。
我在京市奮斗多年，攢下的二十八萬，現在只剩下三毛錢。
我渾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手指發顫地翻看轉賬記錄，卻發現全都被轉到了齊澤安的賬戶里。
我立刻撥了他的電話。
齊澤安的聲音里帶著不耐煩：
又怎么了？
齊澤安，你把我銀行卡里的錢都轉走了？
他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沈夕夕她媽術后要住私立康復中心，錢不夠，先拿你的墊上了。
我幾乎是對著電話那頭吼了出來：
那是給我媽治病的錢！
齊澤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我最近沒檔期，短期內沒辦法給你媽做手術，她一時半會又用不上這筆錢，先給夕夕媽用怎么了？
我氣的發怔，掛斷電話，直接沖回了醫院，一路狂奔到沈夕夕媽媽住的病房。
齊澤安坐在病床邊削蘋果，沈夕夕在旁邊笑著遞紙巾。
看見我，齊澤安皺著眉站起來：
葉景妍，你來干嘛？
我的胸膛劇烈起伏，對著齊澤安聲聲質問：
你把我的錢拿去給沈夕夕她媽住康復中心了，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媽治病的錢？那是我媽的命！
沈夕夕怯怯地往齊澤安身后縮了縮：
嫂子，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錢，我回頭還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