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隨后爆發出更張狂的笑聲。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我打斷謝伊銘。
“但我有個條件,我要全網直播這次會診。”
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直播?”他聲音冷下來。
“廖星榆,你現在全網黑,開直播是嫌自己沒被罵夠?”
我看著窗外,嘴角慢慢勾起來。
“全網直播,我當著幾百萬人的面,給你們謝家低頭看病,這不就是你想要的?”
“我正好借這個機會,向全網公開認錯,給自己留條活路。”
謝伊銘沉默了。
幾秒后,他發出一聲極其愉悅的輕哼。
“廖星榆,你還真是個能屈能伸的人。”
“行,既然你想公開丟人,我成全你。”
“不過——”我話鋒一轉。
“直播的事必須瞞著謝喬希,她是病人,知道有這么多人看著,恐怕會情緒激動。”
“要是因此出了人什么事,我不負責。”
謝伊銘根本沒多想,爽快答應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
我按照謝伊銘定的看診地點:市一院頂層的特需病房層。
此時門口站著兩個熟人。
一男一女,五十多歲。
男人身材高大,穿深灰色羊絨大衣。
女人穿一件藏青色風衣,氣質優雅。
“你就是廖星榆?”謝母帶著溫和的語氣問道。
我點頭:“是我。”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微微點頭。
“我是喬希的母親,我聽說過你。”
“廖醫生,喬希是我們從小養到大的孩子,今天請你來,是誠心的。”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我沒接。
她也不惱。
“治好喬希,名頭、錢,都不是問題。”
“你被市一院開除的事,我幫你擺平。”
“而且我可以保證,謝氏集團在全國醫療系統的資源,以后隨你調用。”
“這是謝家的誠意。”
我看了她一眼。
可惜,她說的這些,我一樣都不缺。
“謝夫人,我今天是來看病的,看完了再說。”
謝母眼神微閃,但很快恢復了從容。
旁邊的謝父到我說這句話,輕咳了一聲。
眼神不像謝母那樣溫和。
“廖星榆,我太太說的,是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喬希的病,你要是能治好,謝家不會虧待你。”
他頓了一下。
“你現在的名聲已經爛了,今天這場直播,是你自己要求的,也是你最后的機會。”
“治不好,整個醫療圈,都不會再有你的立足之地。”
我就那樣站在原地,和他對視了三秒。
“謝先生,我能不能治好,要看了才知道。”
說完,我越過他,推門走進了病房。
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他和謝母也跟著走了進來。
他們進來后,沒有再說一句話,而是安靜地坐在一邊。
謝伊銘正坐在沙發上削蘋果。
他看了我一眼,接著眼神往空調出風口瞟了一下,又瞥了眼床頭柜上那個裝飾擺件。
他應該是把攝像頭藏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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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網上一個直播間已經開了。
標題是:【冷血專家廖星榆公開低頭,直播會診現場】
因為謝氏集團在后面推波助瀾,加上昨天熱搜的余熱,無數網友正憋著火。
開播不到十分鐘,涌進來上百萬人。
彈幕刷得像暴風雪。
【這敗類終于肯低頭了!資本這次干得漂亮!】
【讓我們一起看看,這庸醫怎么跪著求饒!】
【心疼謝喬希,還要面對這種惡魔醫生。】
謝喬希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憔悴到發白。
看到我,她縮了一下:“哥……”
她根本不知道,幾百萬雙眼睛正盯著她。
“別怕,她這次是來給你看病的。”
謝伊銘把蘋果遞給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因為知道在直播,他姿態擺得極高。
“廖星榆,開始吧,趕緊給我妹妹看病。”
“治不好,你就永遠滾出醫療界。”
我沒理他。
徑直走向病床邊的醫療儀器車。
我一邊戴手套,一邊冷冷掃他一眼。
謝伊銘咬了咬牙,但顧忌著鏡頭,忍住了沒發作,只是冷笑一聲。
他退到一邊,雙手插兜。
病房安靜下來。
我背對著隱藏攝像頭,拿起聽診器,按在謝喬希胸口。
“吸氣。”
“呼氣。”
謝喬希很配合,呼吸特別沉重,眉頭皺成一團。
彈幕又是一片心疼和對我的唾罵。
我放下聽診器。
拿起旁邊那沓謝家這些年在各大醫院做的檢查報告。
心衰晚期,心肌缺血,診斷寫得一個比一個嚴重。
我一頁一頁地翻,眉頭一點點皺起。
大概看了五分鐘。
然后把那沓報告“啪”地扔在病床上。
摘下手套,轉過身。
“謝喬希,你這病,確實挺難治的。”
謝伊銘對著鏡頭方向冷笑:
“什么意思?你不是權威嗎?連你也治不好?我看你就是個庸醫!”
彈幕又開始狂刷:
【庸醫!果然是庸醫!】
【她就是想推卸責任!謝家趕緊封殺她!】
我沒理會,而是輕聲說道:
“因為你妹妹,根本沒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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