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家的時候,已近傍晚。
我娘在等我吃飯。
手里的燈籠泛著昏黃光暈,我娘站在廊下,見我回來,笑著道:“盈初回來了。”
我一瞬間就落了淚。
“娘。”
我走過去,摟住她。
我娘被我弄得一愣,有些無奈:“這么大了,怎還撒嬌。”
她覺得我只是出了趟門。
卻不知我是過了一輩子。
“沒什么,只是想娘了。”
我娘替我理了鬢角,道:“進去吧。”
飯桌上我爹已經坐著了。
見了我,他不自在地咳了咳,道:“盈初回來了。”
我目光落在他臉上,看著他不自然的表情、躲閃的眼神,緩緩一笑。
“是啊,女兒回來了。”
我一直不愿相信他是個壞人。
可我娘的確死得蹊蹺。
我成親后三個月,家里掛了白幡。
我爹遣人告知我的時候,我娘已經收棺。
她躺在棺材里,雙手交握,臉頰柔和。
看不出任何不妥,像睡著了。
可我怎么能信。
我質問我爹,我爹說他不知。
他還哭得厲害,幾近昏倒。
可活人的眼淚在死人面前,只能被稱為諂淚。
我怨恨他。
卻始終沒有問出真相。
而今,上天垂憐,給我重生的機會。
那也不必問了。
我會自己看。
“對了。”我娘問我,“你與威遠侯府的小侯爺認識?”
我一頓,生硬地答,“不認識。”
威遠侯府是官宦,我家是商戶,沒什么往來。
“那就怪了。”我娘不解,“那為何威遠侯夫人會給家里遞帖子,說明日要來拜會。”
“娘還以為,是因為你的緣故。”
我,“……”
當真陰魂不散。
這個麻煩。
5
聽聞顧九昭出生的時候體弱,差點養不活。
恰好一個過路的道士給他算了一卦,讓他拜了一棵樹做干娘。
然后身體就漸漸好了。
為了這個,侯夫人篤信顧九昭的姻緣也一定有定數。
而偏不巧,那么多人去堵顧九昭,都落了空。
他只遇見了一個我。
我只覺得晦氣。
可重生得太遲,來不及避讓。
恐怕侯夫人上門提的又是親事。
“前日家里來了冰人,不是要給我說媒,說的是哪家?”我問。
我娘意外,“好端端的怎么問這個,你不是說暫時不想成親。”
“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能太任性,我畢竟到了年歲。”
我道,“早點定下來,娘你也安心。”
我娘聽得欣慰,“是洛州的江家,聽說是做酒樓生意,只是洛州我們不熟,你也不愿意,我就拒了。”
我蹙眉。
竟然是外地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摸到了我家門上。
不過也不重要。
“可以再問問。”我說,“說不準是很不錯的人呢。”
我娘自然同意,“你肯,我當然求之不得。”
“我明日就把冰人喚來問清楚。”
我唔了聲。
人好不好都不打緊。
先有個由頭,能拒了威遠侯府就行。
但我心里還是惴惴不安。
無他,侯夫人難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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