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婚房密碼鎖恢復出廠設置時,物業猶豫半天問我:
周先生,確定全刪嗎?這個叫林嶼森的是管理員權限,您反而是臨時訪客。
我笑了一下:刪吧,一個都別留。
昨晚,我胃疼到蹲在電梯口,手抖著輸密碼,
門鎖卻一直提示權限失效。
我給溫知意打電話,她在那頭壓低聲音:
你先別折騰門鎖,嶼森剛睡下,他神經衰弱,報警聲會嚇醒他。
我疼得額頭冒汗:
這是我家。
她沉默兩秒,語氣帶了責備:
他只是臨時借住幾天,再說你不是有密碼?別為這點小事讓他難堪。
后來我才知道,所謂臨時,
是把他的指紋排第一位。
而我這個房本上的人,卻被堵在門外,連胃藥都拿不到。
我看著門鎖后臺那條記錄。
溫知意于23:48刪除周臨川緊急開鎖權限。
我沒有再給她打電話。
只是提前結清裝修貸,又聯系中介重新掛牌婚房。
這間寫著我名字的房子,我不要了。
她這個人,我也不要了。
……
我胃疼到冒冷汗那晚,是自己從醫院回來的。
雨下得很急,小區門口積了一層水,我踩進去時,鞋襪瞬間濕透。
電梯到二十一樓,我一手按著胃,一手去輸密碼。
門鎖亮了一下。
權限失效。
我以為自己看錯,又輸了一遍。
還是權限失效。
第三次,門鎖直接報警,尖銳的聲音在樓道里炸開。
我疼得扶住墻,眼前一陣發黑。
里面傳來腳步聲,不是溫知意。
林嶼森隔著門問:誰呀?
他聲音很輕,像被嚇到了。
我咬著牙說:我,周臨川。
門里安靜幾秒,他沒有開門。
很快,溫知意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開口第一句不是問我怎么了。
而是:臨川,你別再按了,嶼森剛睡著,被你嚇醒了。
我按著胃,疼得腰都直不起來。
我進不了門。
你不是有密碼嗎?
門鎖提示權限失效。
那邊停頓了兩秒。
然后她說:可能系統抽風。你先去樓下便利店坐會兒,別在門口鬧,嶼森現在情緒不穩定。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溫知意,我胃疼,藥在家里。
她語氣軟了些,卻還是壓著不耐煩。
便利店有胃藥,你先買一盒頂著。我這邊還有點事,晚點回。
我盯著門把手,這是我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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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付我出了七成,房貸綁定我的卡,裝修貸也是我一個人背。
可現在,屋里住著另一個男人,而我被擋在門外。
她讓我去便利店買藥。
門里,林嶼森小聲說:知意,要不我給臨川哥開門吧?他好像生氣了。
溫知意立刻壓低聲音:你別管,他胃疼脾氣急,你別被他嚇到。
我聽著這句話,手指一點點松開門把。
原來我疼到蹲在門口,在她眼里,也只是脾氣急。
我沒有再敲門,坐到樓梯間,翻出門鎖小程序。
后臺加載很慢。
幾秒后,成員列表跳出來。
第一位:林嶼森。
權限:管理員。
備注:嶼森緊急通行
第二位:溫知意。
權限:管理員。
第三位:周臨川。
權限:臨時訪客。
我盯著臨時訪客四個字,看了很久。
原來我不是輸錯密碼,是我被這個家降級了。
凌晨一點,溫知意終于回來。
她手里拎著藥,身上沾著林嶼森常用的木質香薰味。
看見我坐在樓梯上,她皺眉:怎么不去買藥?
我抬頭看她:密碼誰改的?
溫知意一愣。
嶼森怕他前女友找上門,我就臨時改了一下。忘了告訴你。
忘了,多輕巧的兩個字。
她忘了告訴房主密碼,卻記得給林嶼森錄指紋,設管理員權限。
她伸手想拉我:先進屋。
我避開她的手,自己站起來。
林嶼森從門后探出頭,聲音帶著些不可差距的委屈。
臨川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占你們家的。
知意說過,晚上有人敲門不能隨便開,我……我不知道能不能開。
溫知意下意識擋在他前面。
他這段時間情緒不穩定,你別刺激他。
我看著她護人的動作,突然不想問了。
進屋后,我打開鞋柜,我的拖鞋不見了。
林嶼森腳上那雙,是我新買的。
他順著我的目光低頭,慌忙要脫。
溫知意按住他:別折騰了,地上涼。
然后她看向我:一雙拖鞋而已,至于嗎?
一雙拖鞋而已,一個權限而已。
到最后,我這個人,也會變成而已。
我接過藥,沒有吃。
主臥床頭原本放著我們的訂婚照,現在被換成了安神香薰和林嶼森的睡眠噴霧。
溫知意說他只住三天,可鞋柜里他的鞋已經按季節擺了三雙。
我點開中介微信,發過去一條消息。
房子想重新掛牌,越快越好。
那頭很快回復:周先生,您確定嗎?之前不是說婚后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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