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大阪府
那是我們最難的幾年。
大阪，一室一廳。
轉個身都嫌擠。
為了永駐簽證，我和他誰都不敢辭職。孩子太小，工作壓力大，接送、發燒、深夜哄睡。
他曾經兩次向婆婆開口，問她能不能來日本，幫我們帶一段時間孩子。
兩次，她都說年紀大了，照顧不了。
我看著他掛斷電話，那雙眼睛一點一點暗下去。
沒說什么。
后來買房。
永駐還沒下來，首付比例極高。我們掏空所有積蓄交了定金，拿鑰匙前還差一大截。
那是背水一戰。
他第三次開口。
這一次，婆婆答應了。
二十萬人民幣，先借給我們。
我以為，這是長輩對孩子的一份托舉。
錢拿回來以后，我們商量了一下，把它存進了國內的銀行。
那時候生活很緊，我們怕日常開銷一點點把這筆錢蠶食掉，想原封不動放著，等真正拿鑰匙時完整補進首付。
我們當時能想到最謹慎的辦法，就是這個。
沒想到，后來就是因為這個，出了事。
某天，銀行推銷理財產品的電話剛好打到婆婆家。
她得知那筆錢還沒有動。
電話里，她的聲音變了。
先是讓他解釋。
然后叫我接電話。
我拿起話筒，聽到的是這句話：
"你是不是想騙我們的錢？"
我來不及反應。
她不聽解釋，只是不斷重復：
"我要給你媽打電話。我要告訴她，你在騙錢。"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
她問過我：
"你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吧？"
說完，那個眼神。
我明白了。
有些人心里一旦形成了對你的判斷，時間、解釋，甚至多年的相處，都改變不了。
最后，她只說了一句：
"那是我的錢。我想什么時候收回，就什么時候收回。"
我說：
"好。那把錢取回去吧。"
掛了電話。
距離拿鑰匙，已經迫在眉睫。
二十萬，就這樣被收回去了。
我們重新站回那個幾乎沒有退路的位置。
那之后發生的事，是我至今都沒辦法平靜講出來的。下一篇，我會寫那段日子里，真正幫我們渡過難關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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