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當下社會最嚇人的從來不是擺到明面上的矛盾，而是冒出一群“沒什么可輸”的無敵之人？日本攢了三十年的血淚教訓，剛好給咱們現在千萬新就業形態勞動者的處境提了醒，今天不說空話，聊點實實在在的。

咱們普通人好好過日子，靠的不是天天怕被法律懲罰，而是心里總有一堆放不下的東西。舍不得丟了手頭的工作，舍不得讓家人跟著難受，舍不得在熟人面前抬不起頭。這些舍不得湊到一塊，就像一張軟網，把咱們穩穩兜在正常生活的軌道里。

要是一個人心里的“舍不得”被一項項劃掉，這張網對他就沒用了。日本社會把這類人叫做“無敵之人”，不是說他們武力值拉滿真的天下無敵，而是他們已經失無可失，沒什么好顧忌的。沒工作沒家庭沒未來，進監獄反倒解決了吃住，法律的威懾對他們基本等于零。

前幾年震動日本的安倍遇刺事件，給這類人畫了一張清清楚楚的畫像，冷得人后背發毛。兇手山上徹也一審被判處無期徒刑，他不服判決已經提起上訴，案子進入二審流程。

有意思也讓人唏噓的是，圍觀庭審記錄的日本網友，居然沒辦法單純去恨這個兇手。不是認同他的犯罪，是太多人從他的人生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原本起點不算差，父親是名校畢業的工程師，還自己開了公司。四歲那年外婆去世，母親沉迷宗教團體不管家，父親撐不住跳樓，家境一路下坡。母親把所有家產都捐給了宗教團體，山上本來有實力讀大學，還想學法救被邪教傷害的人，最后只能去讀了技校。

他后來加入海上自衛隊，想找個正經集體歸隊，退役之后就再也沒當上正式雇員，一直靠打零工過活。哥哥熬不住窮困和壓力自殺，母親反而說捐了錢哥哥才進了天國，那一瞬間，山上最后一點念想也沒了。

案發前的他，沒工作沒收入，和家人斷了聯系，連社交圈都清零了，唯一攢下的就是滿心的恨。他不是天生的瘋子殺人犯，就是被生活一點點熨平了，所有能幫他往上走的機會，全被一件一件按死了。這才是真正的危險。

日本九十年代泡沫經濟破裂后，企業養不起那么多人，又舍不得丟“終身雇傭”的面子，就繞了個彎搞派遣工制度。正式工的招人名額越收越緊，派遣工兼職工的口子越開越大，干一樣的活拿不到七成工資，干十年還是臨時身份。

所有福利、養老金、晉升機會全綁在正式工的身份上，一旦剛畢業就進了派遣崗，這輩子再轉正式工的概率低得可憐。那十幾年畢業的年輕人，被叫做“就職冰河期時代”，現在都五十多歲了，當年錯過的機會，再也補不回來了。

連鎖反應跟著就來了，收入不穩定結不起婚生不了孩子，父母老去之后就徹底一個人生活，老了連個知道你去世的人都沒有，“孤獨死”這個詞，就是從這個因果鏈里出來的?，F在老一代的問題沒解決，年輕一代的欲望躺平又接上了，兩層壓力疊一塊，社會那點活力快被壓沒了。

放到咱們自己這兒看，現在全國新就業形態從業人員有八千四百萬，外賣騎手網約車司機這些，撐起了城市的日常運轉，都是靠雙手吃飯的正經人。聊他們的處境，不是看不起這個職業，是不想看著任何一群勞動者被悄悄推到懸崖邊上。

也不用隨便把咱們和當年的日本劃等號，兩邊本質不一樣。日本是先有身份固化，經濟掉速之后只能靠派遣工繞路，咱們是先有靈活就業，再慢慢補制度漏洞，本身的彈性就大很多。

日本的非正規工很難轉成正式工，咱們的產業還在不斷升級，新能源智能制造這些新賽道一直在招人，向上走的通道雖然沒那么寬，但從來沒關上。日本那邊家庭和公司的共同體瓦解之后就沒了依靠，咱們的城鄉紐帶、家族關系、社區組織還在發揮作用，能兜住不少人。

現在咱們也已經開始補保障的缺口了，騎手最關心的工傷問題，這幾年已經有了實打實的進展。2022年職業傷害保障試點啟動，由平臺按單繳費，騎手不用自己掏錢，截至現在累計參保已經超過兩千七百萬人，今年還要擴圍到全國，覆蓋所有頭部平臺的三大行業。

不少平臺自己也在加碼，京東給全職外賣騎手繳五險一金，兼職騎手也給配了意外險和醫療險，該個人繳的部分全由平臺承擔，不會扣騎手的現金收入。美團給符合條件的靈活就業騎手補貼一半養老保險繳費，現在已經推廣到全國了。

今年出臺的相關意見也明確了，要健全符合新就業群體特點的社保制度，完善社保轉移接續機制。說白了就是承認騎手不會一輩子送外賣，換工作換城市，社保要跟著人走，不能綁在身份上，這和日本把身份焊死的做法，從根上就不一樣。

當然現存的挑戰也不能假裝看不見，訂單單價波動，平臺算法逼得緊，長時間高強度工作熬壞身體，四十歲之后轉崗難，這些都不是一紙文件能立刻解決的。制度的架子已經搭起來了，能不能把每一塊瓦都蓋到每個勞動者頭上，還要看后續的執行力。

我其實更擔心的不是制度推進的速度，是整個社會的心態。只要大家還相信努力有用，再難的坎也能慢慢過去。就怕集體氣餒，覺得跑得再快也追不上房租，攢得再多也填不上意外的窟窿，這種心態一旦蔓延開來，再好的政策都是冷的。

日本的這段教訓，不只是告訴我們要避開什么樣的雇傭制度，填上什么樣的福利缺口，更是提醒我們，要保住普通人還想往前奔一把的勁兒。山上徹也的故事已經結束了，可他身后那一串從派遣化到信念塌方的因果鏈，每一環都值得我們提前拆開。

八千多萬新就業形態勞動者還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奔跑，讓他們跑得快，是經濟的活力。讓他們跑得穩，是社會的底氣，兩樣缺一個都不行。

社會的安全感從來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它藏在每一單都有的工傷保險里，藏在走到哪都能續的養老賬戶里，藏在送完最后一單回家，門口留著的那盞暖燈里。警示已經擺在桌上，接下來怎么走，握筆的是我們自己。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健全新就業形態勞動者權益保障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