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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千龍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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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月26日,孟真的劇團在鄉下演出。A12-A13版圖片/受訪者供圖
看到戲服被投進鍋爐時,同超心都要碎了。他撇過了頭,眼里噙滿淚水。直到導演喊“咔”,他的眼淚還止不住地往下流。
在電視劇《主角》里,同超飾演周存仁一角,是主角憶秦娥四位師父中的一位。而現實生活中,63歲的同超也和秦腔相伴了50年。看著戲服著火,即使是在拍戲,同超的心也有一種被“撕碎”的感覺。“像是我的命被扯去了一樣。”
5月,電視劇《主角》在央視熱播。這部劇改編自作家陳彥茅盾文學獎獲獎同名小說,講述了秦腔名伶憶秦娥近半個世紀的藝術人生。
據西安日報消息,《主角》在央視一套單集最高收視率達4.487%,在西北地區的實時收視率超過10%,其中西安本地峰值高達15.1%,相當于每10臺開機電視有1臺在播放這部劇。
這部電視劇熱播的同時,將秦腔這個古老劇種重新拉到大眾視野。新京報記者采訪了四位與秦腔息息相關的人,以下是他們的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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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西安演藝集團青年團在天津演出,王星媛在《楊門女將》里飾演穆桂英。
秦腔就是我們身體里流的血
講述人:同超,63歲,一級演員,西安演藝集團青年團藝術指導
我1963年出生在陜西省西安市高陵縣(現高陵區),1975年12歲時考上縣里的高等戲校。那時候戲校只收60個學生,7000人報考。
學戲苦得很,腿功、把子功、毯子功這些基本功對柔韌性、耐力要求很高,剛開腿的時候教室里鬼哭狼嚎的。
這些還不夠,饑餓是最難扛的。我們一天只有兩頓飯,全是稀飯和棒子面發糕。我們是農村的娃,背糧學戲,家里沒有那么多糧讓我帶。半夜餓得不行,幾個男生溜到廚房偷吃的,和電視劇里憶秦娥小時候一樣。
對于我來說,這些都不是最苦的事。真正苦到骨子里的是另一件事——在我上戲校的第二年,母親去世了。
她病了很久。去世前一天是個周日,我回家看母親。在我準備返校時,母親朝父親很艱難地招手說:“給我5塊錢。”
父親給了她5元。她把我的手拉過來,把錢放在我手心里,然后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攥緊,含著眼淚跟我說:“娃呀,我娃好好學,一定要學個把式。”把式在陜西話里,就是要學到最好的意思,母親希望我能成為主角。
我哭著回到了戲校。第二天練功時,哥哥來了,穿著一雙白布包著的鞋。我一看,知道母親不在了。那一年我13歲,天塌了。
我不想學戲了,跑回了家。父親給我做工作,說考這個學校不容易,而且這是我母親的遺愿。我咬著牙,又回去了。從那天起,我每天早上5點起床,晚上12點睡覺,一天三趟功。別人睡覺,我在練功場。下鄉演出時,我就找人家碾完麥子的場地,在那兒練。
練功消耗大,容易餓,晚上餓了我就喝涼水,把肚子喝脹。我有個師兄拉板胡,我們約定誰起得早就把對方叫醒一起練。
14歲時,我“倒倉”了,進入青春期,嗓子變得嘶啞,像個破鑼。唱不了戲,老師也不愿意教我:“你別干秦腔了,唱秦腔就憑好嗓子,你學了也演不成。”
我不服。老師不教,我就跟著同學學。我知道,一旦失敗就只能轉行幕后或改演武丑行當。17歲時,嗓子出來了,那時正好青海湟中縣(現湟中區)要成立秦腔團,來西安招人,我成功考上了。那一年,離母親去世整整4年。她給我的5元,我一直沒花。
1990年,我被調回西安,進了西安市五一劇團,當時李愛琴老師是團長。1996年,她一招一式給我排《清風亭》,我演里面的主角張元秀,他是一位以賣豆腐為生的善良老漢,與妻子在清風亭拾養棄嬰后,含辛茹苦撫養十三年,最終因養子考上狀元忘恩負義拒認二老而悲憤身亡。
這部戲排出來參加陜西省傳統戲調研,拿了一等獎。過了兩年,就有人寫文章了:“同超是秦腔舞臺上的一個活老漢,真把老漢演活了。”
張元秀屬于老生行當里的“衰派老生”,指的是那些受過坎坷、家境貧寒、生活閱歷豐富的老人。現在西北五省演的《清風亭》,都是按我的版本走的。
《主角》開拍的時候,劇組找到我,一開始是請我去給影視演員做戲曲指導,教他們練功、排戲。后來導演組看我的形象、氣質、身材都特別適合周存仁這個人物。我試了一段戲,張嘉益老師看到,立馬和我簽了合同,他覺得這就是老藝人的范兒。
周存仁這個人,內斂、剛毅、穩重,富有正義感。他是“存字輩”里的武戲宗師,對戲藝極致較真,在動蕩的年代甘心隱于劇團做雜役,哪怕一身本事被埋沒也從不抱怨。
劇里讓周存仁最難受的是兩件事情,焚燒戲服和大師兄茍存忠去世。
我在演這兩場戲的時候也特別難過。在燒戲服的時候,我心里感覺——這不是在燒衣服,是在燒我周存仁,燒我同超,燒我們秦腔,燒我們西北老百姓的靈魂。秦腔就是我們身體里流的血。
劇里周存仁實在舍不得,和另外兩個老藝人,把十幾口大箱子的戲服全部打包,背到劇場的燈光樓上面。對于他們來說,保護好戲服就像保住了自己的命一樣。
還有茍存忠死在舞臺上那場戲,茍存忠用生命給憶秦娥上了最后一堂課——戲比天大。
當時劇團里有兩臺戲要演出,一臺是四個老藝人的《鬼怨·殺生》,一臺是憶秦娥唱主角的《楊門女將》。四位老藝人為什么非要演第一場?不是為了出風頭,是為了給娃暖場,把場子烘熱了,第二天娃們好演。
現實中我也會這樣。我從1994年就開始帶學生,帶了32年了。我帶學生從來不打不罵,一遍不會講兩遍,十遍八遍我都教。但娃下去必須給我好好練。吃不了苦,在舞臺上就成不了主角。
我12歲學戲,現在63歲了,精神得很,我還要繼續為秦腔奮斗。我相信秦腔未來會越來越好。我們劇院演出,底下坐了不少年輕人,他們都是大專院校畢業的,能看懂秦腔里的故事。秦腔講的不是兒女情長,而是家國情懷、精忠報國,是西北人的精神食糧。
給老鄉們演出,就像演給奶奶和小時候的自己
講述人:孟真,甘肅人,40歲,大晟劇團負責人
我有一家將近100人的民營秦腔劇團,專門給農村的老百姓演出。
我們劇團的演出95%都在甘肅、陜西、寧夏的農村。幾個村子聯合起來請我們去,差不多四五天換一個地方,每處演10場。主要在廟會上演,有時也在廣場上、馬路上、收完莊稼的地里演。
在農村演出,老百姓不用買票,演出費是村里人你三百我五十湊的,有點像“線下打賞”。每到一個新的地方,老百姓都主動幫忙搭戲臺、給我們送吃的、邀請演員住自己家。我們離開時他們那種戀戀不舍,讓人心里特別熱乎。
觀眾大多是五六十歲的人,也有八九十歲高齡的老人。周末和節假日,那些放假的年輕人會帶著幾歲的小孩過來看。一場下來,少則兩三千人,多的時候要上萬人。有一次在甘肅的深山里演出,下著大雪,臺下的老人們就坐在雪地里一動不動地看。他們是真的熱愛秦腔。
很多人以為秦腔是陜西獨有的。其實甘肅的甘派秦腔,武打戲、花臉臉譜、煙火絕活都很有特色。
有兩場戲我每次看都會流淚。一個是《金沙灘·五郎出家》,楊家將滿門忠烈、兄弟血灑沙場后,五郎以出家完成精神上的殉國;一個是《下河東·困營》,講趙匡胤被困,回想自己東征西殺為了百姓不再戰亂,最后卻因奸臣身陷囹圄,悔恨交加。
這兩出戲都非常悲壯,讓人感受到英雄的家國情懷。我經常在演出結束后給大家講,我們的子孫后代長大后,也要像秦腔里演的一樣保家衛國。
今年從大年初三到現在,我幾乎沒有休息過。劇團每天都有演出,一個月能演五十場左右。
劇團是我在2024年拿出所有積蓄創辦的。在創辦前,我把這個夢想埋在心底20年。
我打小就喜歡秦腔。甘肅山村窮,沒有別的娛樂,過年時村里高音喇叭里放的都是秦腔。每次廟會,奶奶都會帶我去看,每年能看上兩回。那時候人山人海,我經常坐在奶奶肩膀上看。
奶奶的命運很坎坷,我覺得她的一生就跟這些戲里的人物很像。長大后每次看秦腔,就好像看到奶奶在村口等我回家。
初中畢業時,我想學秦腔,但是老家人那會兒覺得學秦腔沒什么前途。大專畢業后我在北京、上海都打過工,做過服務員、電工、滑雪教練、電腦維修師。這里沒有人唱秦腔,知道秦腔的人也很少。
2007年大年三十,我在北京,拿著MP3聽秦腔,捂著被子哭了出來。我太想家了,聽到秦腔好像能離家近一點。
后來我回到老家創辦勞務公司,逐漸生活穩定又有了一些積蓄。2024年,我決定創辦“大晟”劇團,諧音《西游記》里的“大圣”,想要大干一場。我和妻子說:“給我三年時間,我一定讓劇團活下去。”
我創辦劇團時,很多演員告訴我,演三四個小時的戲,只能拿幾十元。但我給他們按天算,最低一天兩百元,高的四五百元,從不拖欠。現在演員將近一百人,“80后”占七成,“90后”十多個,最小的只有16歲。給老鄉們演出,就像演給奶奶和小時候的自己。
去年我投資近200萬元排新戲《青天海瑞》、100萬元排《潞安州》,排新劇目演員工資要提高,請編劇、導演也要花錢。這兩部戲推出后好評連連。
我又在音響設備上砸了300萬元。以前用高音喇叭刺刺啦啦,現在像演唱會一樣,有低音、中音、高音,加上電子屏、燈光,視覺聽覺都上來了。
但這些投資對民營劇團來說就是天文數字。我把房子賣了,把以前搞工程的機械也賣了,跟朋友借錢,現在負債三四百萬元。演出已排到八九月份,撐著也要演下去。老百姓把咱當回事,咱就不能食言。
距離我和妻子說的“三年之期”還有一年時間,我希望先讓劇團存活下來,有機會再到大城市的舞臺上去展示,讓更多人知道秦腔。
往舞臺上一站,我就是穆桂英
講述人:王星媛,22歲,西安演藝集團青年團演員
我2004年出生,母親是三意社的秦腔演員王瑛,父親是戲曲導演。他們兩個都忙,所以我三四歲的時候就被母親帶到了三意社的后臺,聽著秦腔長大。
小時候我對秦腔的印象很簡單:旦角阿姨頭上的裝飾好漂亮,穿得也好看;花臉叔叔會故意嚇唬后臺的小孩,我被嚇哭過無數次。他們演什么唱什么,我一概不懂,但就是覺得美。
我小學畢業后,吵著鬧著要學戲。父親不同意,他知道有多苦多累。但我非要學,他妥協了。我當時根本不信他們說的苦。我想,到底能累到哪兒去?
到了戲校,我傻眼了。每天早上6點練早功,跑圓場、喊嗓子,一個囫圇覺都沒睡過。讓人哭得最慘的是腿功。練腿功時,我們的文化課老師從教室門口經過,說:“你們那是咋了?我以為你們在殺人。”
學戲磕磕碰碰,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老師也會拿著藤條站在旁邊糾正動作。母親有一次看了,心疼地說:“你非要學戲,你看你身上哪個地方是好的?”
《主角》里很多人對憶秦娥勒頭的那段戲印象深刻,在臺上她差點吐出來,下臺之后她直接暈了過去。拍得其實很寫實。
我第一次勒頭是在16歲,排《白蛇傳》,當時差點吐出來。后來排《楊門女將》,早上沒吃飯,老師給勒得太緊了,不到5分鐘就蹲下狂吐。
勒頭時腦袋被勒到血液不流通,所以會暈會吐。每個角色都要勒頭,只是步驟不一樣。旦角頭上還要戴七星額子,有的很沉,摘下來后一宿都睡不好,頭是麻的。后來慢慢習慣了才好。
老師說,戲曲跟舞蹈不一樣,它是很多種藝術形式結合在一起的。戲曲表演有“四功五法”:唱、念、做、打四項基本功,手、眼、身、法、步五種技法,一切都是為了給角色服務。你既然選了這行,無論多苦,堅持就好了。
我問過媽媽,這一切的苦,她是怎么堅持下來的?她說,秦腔是她生命里最熱愛的東西,離開它都不知道該干嗎了,那是一種無法割舍的情感。她小時候聽到別人唱戲就喜歡上了,不顧我姥姥反對,一個人從渭南跑到咸陽學戲。
我母親的代表作是《啞女告狀》,講一個大小姐被繼母虐待、被毒啞,最后沉冤得雪的故事。每一次看到結尾,大小姐嗓子好了,喊出“冤枉”的那一瞬間,我都會忍不住流淚。她所經歷的一切不公、一切虐待,全在那一嗓子里喊出來了。
后來當我站上舞臺中央的時候,才真正理解母親的心情。
從2022年開始,我參加了上百場演出,大部分演的是主角。我最喜歡的角色是穆桂英。老師排戲的時候跟我說,穆桂英不是一般的旦角,她是經歷過大大小小戰場的一位女將軍,英姿颯爽,要想象自己就是那身經百戰的將軍。
每一次演出完,老師都會告訴我哪里不足。這樣慢慢練下來,就像電視劇里說的那樣:穿上這身行頭,往舞臺上那么一站,心里裝的是千軍萬馬,我不再是自己,我就是穆桂英。
我們去甘肅鄉下演出的時候,場場爆滿。臺下烏泱泱全是人,甚至有人爬到電線桿子上看戲。秦腔對他們來說是精神食糧。
當我出國演出時,我感覺到秦腔是一種情懷。身在異國他鄉,無論你走多遠,板胡聲一起,你就知道,那是來自家鄉的聲音,它就是陜西人的根。
現在很多西安的年輕人不知道秦腔,它的受眾更多是中老年人。但我覺得,像《主角》這樣好的劇火了,帶動著秦腔火出圈。哪怕只火幾個月,最起碼能讓人知道有秦腔這回事了。
從0到1很難,但從1到2就容易多了。有人知道,就會有人好奇;有人好奇,就會有人了解。我們做好自己該做的就行了。站在臺上,把戲演好,把傳統守住,這就夠了。
秦腔是天地之間、山河之上,人的忠孝節義、恩怨情仇
講述人:陳拾(筆名),陜西人,41歲,秦腔愛好者
很多人不知道,清代乾隆年間四大徽班進京、京劇出現之前,北京的戲曲界是秦腔的天下。
雖然我是西安人,但小時候對秦腔了解不多。直到6年前我創業做文化旅游和文化挖掘的工作,才慢慢知道秦腔曾經的輝煌歷史。
秦腔是在明代開始從西北地區往外走的。山西和陜西的商幫,是明清兩代最會做生意的一群人,他們的足跡遍布全國。山陜商人在全國各地建了無數山陜會館,每一座會館里,必有一座戲臺。
秦腔不講究婉轉圓潤,或是余音繞梁,它要的就是一個“破”——把嗓子吼破,把胸腔吼破,把天也吼出個窟窿來。
這種聲音從丹田里頂上來,經過喉管時幾乎將聲帶撕碎,最終從嘴里噴薄而出,就像一把沙子揚在了風里。
在西北的底層人民太苦了,他們需要一種能把骨頭縫里的委屈和憤怒都吼出去的東西。于是,秦腔從黃土的縫隙生長出來。
到了明朝末年,秦腔已經不只是一門地方戲了。它是一場運動,是一種在底層社會迅速蔓延的聲音革命;它粗野、有勁兒,明末清初,當一波波的兵火把中原大地燒得面目全非時,那些活著的人蹲在廢墟上,他們需要一種有力量的聲音,一種能把堵在胸口的那團東西吼出去的聲音。秦腔就是那個出口。
戲臺上,《楊家將》《金沙灘》《潞安州》,演的全是硬骨頭。花臉一上場,銅錘一擺,一聲吼出來,臺下幾百人跟著血往頭上涌。一個人吼不出來、不敢吼的話,臺上替你吼出來;一個人咽不下去的屈辱,幾百人一起陪你咽下去。
到了康熙后期,秦腔在北京城里的地位已經僅次于昆曲和弋陽腔。到了乾隆四十四年,那個在《主角》電視劇里頻頻提到的人物魏長生出現了。他帶著《滾樓》進京。《滾樓》一出,北京城的戲園子從早到晚擠滿了人。當時北京城里流傳一句話,叫“聽了秦腔,肉酒不香”。
秦腔在北京和昆曲打了個擂臺,史稱“花雅之爭”。但這種空前盛況沒有持續幾年,紫禁城下了一紙禁令,不僅禁止秦腔戲班演出,還強制藝人改行或離京。
被逐出京城的秦腔,退回了它出生的地方——那布滿溝壑的西北大地。人們在廟會上唱,婚喪嫁娶上唱,豐收了唱,鬧饑荒也唱。它退回了“地方戲”的身份,退回到了西北百姓最日常的生活里。
兩百多年后,秦腔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那些老劇目,被后人從故紙堆里翻出來,重新搬上舞臺,重新被審視、被研究、被尊重。
我上初中時,陜西媒體《華商報》上連載了陳彥的小說《裝臺》,《主角》出版后我也很快讀了,沒想到能改編成這么好的電視劇。
這部劇我最喜歡的細節就是對于鼓的描繪——胡三元說自己不僅是司鼓,更是一臺戲的靈魂;花彩香說他的鼓“能敲到麻筋上”。在很多戲曲中,伴奏往往為演員服務;但是在秦腔里,節奏和演員的聲音同樣重要。這部劇把這個特點演了出來,其背后暗含著不同地域人群的審美取向。
我覺得未來想將秦腔傳給年輕人,必須年輕化、形式創新。最近短視頻平臺搖滾版的《范進中舉》很火,年輕人紛紛二創。就像電視劇《主角》一樣,演員妝造漂亮,戲曲聽著好聽,人們自然會去探究背后的文化。
秦腔是屬于大地的藝術。如果去看看鄉下的演出,能感受到什么叫生命的迸發力。我常常想起上個世紀90年代我在寶雞農村看過的一場戲。那是雪后的原野,老人們穿著粗布衣服,坐在戲臺下面。
喇叭音質很差,我聽不清唱什么,但那些黝黑粗糙的百姓臉上,表情如癡如醉。他們早就把唱詞爛熟于心,去聽的不僅是故事,更是天地之間、山河之上,忠孝節義、恩怨情仇的情感和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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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電視劇拍攝時,周存仁(同超飾)教青年時期憶秦娥(劉浩存飾)秦腔的武戲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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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西安演藝集團青年團在西安演出秦腔《清風亭》,同超(中)在其中飾演主角張元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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