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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楊芳
劉口三十六坊,煙火縱橫,百業興旺。坐落于方廈柵門騎樓下路東的楊家鐵匠鋪,便是舊時坊巷間聲名赫赫的行當,亦是遠近聞名的鑄造工坊。昔日爐火晝夜不息,叮當鍛鐵之聲,日夜回蕩在老街深巷,聲聲不絕。
明洪武/永樂年間,楊氏先祖自山西洪洞大槐樹遷商丘劉口,屬晉商移民,落腳于黃河渡口“劉家口”(今劉口)。楊家世代打鐵鑄器,兼營商貿,逐漸成為古鎮望族。熊熊爐火映紅悠悠歲月,沉沉鐵錘敲碎四季晨昏,不僅撐起一門生計,更在古鎮留下一段轟動鄉里的傳奇。楊家一門育有九位姑娘,皆是我家老姑奶奶,也就是父親的姑奶奶。她們個個眉目溫婉、身姿利落,烏黑油亮的長辮垂至腰間,風拂發梢便隨風輕揚,風姿動人。
舊時講究體面排場,九位老姑奶奶一同出行,便備下九頂轎子次第隨行,一乘接一乘從方柵門綿延排布,幾乎占滿半條長街。轎簾輕垂,儀仗井然,聲勢浩蕩,引得街坊鄰里紛紛駐足觀望,一時轟動整個劉口古鎮,成為三十六坊中人人津津樂道的盛景。
九位老姑奶奶皆是高壽之人,福澤綿長,其中我印象最深、也是最長壽的那位老姑奶奶定居崔樓,享年一百零六歲;其余幾位分別居于房樓、劉小廟、路樓、崔樓、坡劉莊等地。打鐵聲里沉淀家風,長辮轎影鐫刻傳奇。兒時每逢中秋佳節,父親總會將尚在世的幾位姑奶奶接來家中小住幾日,讓她們在娘家團聚敘舊,重溫親情暖意。
楊家鐵匠鋪的灼灼爐火,九女一同乘轎出行的盛大過往,九位老姑奶奶福壽綿長的佳話,連同中秋團圓的溫情記憶,一同定格在劉口老街的舊時光里,化作三十六坊中一段鮮活綿長、動人至深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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