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們說個事。Vertigo Games把他們在阿姆斯特丹的工作室關了。這個工作室就是做出《Metro Awakening》那個團隊。游戲2024年上線，多平臺VR作品，媒體評分不低，玩家口碑也有，但Embracer那邊說了，銷量沒達到預期。

這事有意思的地方在哪？一個口碑不錯的VR游戲，最后還是因為賣不動導致工作室關門。我翻了一下Vertigo Games CEO Richard Stitselaar發的聲明，他原話是這么說的：VR市場依然是挑戰重重的領域，經過慎重考慮后，我們做出了關閉阿姆斯特丹工作室的艱難決定。他還補了一句，這不是一個輕率做出的決定，他清楚這個決定對工作室每個人意味著什么。

說實話，CEO這番話算是比較坦誠的。沒有用什么“戰略調整”“優化布局”之類的套話糊弄過去，直接承認了VR市場不好做。他還提到這個工作室從2021年加入Vertigo Games以來，做出了公司產品線里最好的一些游戲，創造力、投入程度、工作成果都非常寶貴，現在公司重點在做的是幫團隊成員度過這個階段。

但問題是，到底有多少人受影響？原文寫得明明白白：目前不清楚。Vertigo Games沒公布具體數字，Embracer被問到這件事的時候也只是把CEO那份聲明轉了一遍，沒有補充任何裁員規模的信息。這種“不公布數字”的處理方式，說實話，在游戲行業裁員新聞里越來越常見了。要么是數字太小說出來不好聽，要么是數字太大怕引發輿論，總之不說的背后總有點原因。

咱們把時間線往回倒一倒。Vertigo Games是2020年加入Embracer集團的，歸在Plaion子品牌下面。當時Embracer還在瘋狂擴張，見工作室就收，幾年下來吞了一大堆團隊。但后面的事大家也看到了，Embracer這幾年一直在關工作室、砍項目、裁員，裁了多少人已經很難數清楚了。瑞典這家公司從“買買買”變成“賣賣賣”，角色轉換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更有意思的是Embracer現在的動向。他們正在嘗試把自己的業務拆分成幾家獨立的上市公司，拆分之后還表示可能會開始“找機會”做一些并購來創造價值。你聽聽這個說法——“找機會做并購”，這不就是當年他們瘋狂擴張的那套邏輯嗎？原文里寫了一句我覺得很精準的話：如果你覺得這聽起來是個非常熟悉的賭局，你想的可能沒錯。

所以這事可以從兩個角度去看：一邊是VR市場本身的困境，另一邊是Embracer這種靠收購驅動的模式是否可持續。先從VR聊起。

VR玩家應該都有感受，這市場這些年一直處于“看似要爆發但總是差口氣”的狀態。設備價格降了，內容庫也豐富了，但整體市場規模還是有限。一個多平臺VR游戲，口碑不錯，媒體給正面評價，結果銷量還是沒達到發行方的預期?！禡etro Awakening》不是第一個遇到這種情況的VR游戲，也不會是最后一個。這個品類的問題在于，投入成本和潛在回報之間一直存在一個很難跨過去的鴻溝——3A級VR游戲開發成本不低，但能為此付費的用戶基數就那么些人。PC和主機的VR用戶加起來是個什么量級，Steam硬件調查數據一直在那里擺著，不用我多說。

那VR游戲叫好不叫座到底是誰的鍋？是市場不行還是游戲沒做好？這個《Metro Awakening》的情況其實挺說明問題。游戲本身沒問題，媒體認可，玩家認可，創作者用心做了，但就是賣不到預期的數字。那這本質上是一個市場規模問題，不是一個產品質量問題。這種時候關工作室，更多是被動糾錯而非主動選擇。

換個角度，Embracer這邊的邏輯也值得琢磨。他們當初收購Vertigo Games，看中的顯然是VR賽道，想著提前布局等風來。但風向一直沒轉到位，VR市場始終處于“挑戰重重的領域”，等到集團本身財務出問題了，這一類業務就成了最先被砍的部分。說白了，對于Embracer這種靠大量并購撐起來的公司來說，旗下工作室的命運不取決于某一個游戲做得好不好，而是取決于集團的現金流還能不能撐得住。

那問題來了：Vertigo Games本身還在，關的只是阿姆斯特丹這一個工作室，團隊做出來的東西口碑也不錯，但這群人還是失業了。從CEO聲明里能讀出來，公司層面是想盡量體面地處理這件事，強調團隊的貢獻、表達支持、說這不是輕易的決定。但好聽的話說再多，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做出好游戲的人在給市場困境買單。

真讓玩家和行業反思的，是這種模式的脆弱性。一個工作室能不能活下去，不完全取決于它產出的質量——市場容量、集團戰略、資本耐心，這些因素比游戲評分重得多。VR不是沒有好游戲，《Metro Awakening》就是一個例子。但好游戲也沒能讓團隊留下來，這是最讓人心里不是滋味的地方。

最后說回Embracer那個新動作——“找機會做并購”。他們剛從瘋狂收購里吃過大虧，裁了幾千人關了一堆工作室，現在說拆分完之后要繼續找并購機會，理由是創造價值。老玩家看到這種聲明，估計和我反應差不多：上次你說這話的時候，多少工作室還在？幾年下來，那些被收購時雄心萬丈的團隊，現在還剩下多少？《Metro Awakening》的團隊關了，這個信號已經夠清楚的了。

作為一個VR玩家，我不覺得VR沒前途。問題是這個市場需要時間慢慢養，不是靠收購幾個工作室然后要求每個項目都達到傳統平臺的銷量預期。VR游戲的開銷和回報曲線，跟手游和傳統3A完全是兩回事。如果發行方的耐心只有這么長，那下一個做出好游戲但被關掉的VR工作室，可能已經在排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