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我睡得極其痛苦。
夢里全是我被沈疏桐踩在腳下,他拿著大喇叭全校廣播我偷親他的罪行,最后還要我賠償他十萬塊精神損失費。
醒來時,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顧漫端著洗臉盆從陽臺走進來,一見我就咋呼開了。
蘇阮,你昨晚做賊去了?眼袋快掉到下巴了。
我干笑兩聲,心想做賊算什么,我干的可是比做賊還要命的買賣。
摸過手機一看,屏幕上孤零零地躺著沈疏桐昨晚發來的那條轉賬信息。
五百塊。
二十四小時未收款,馬上就要自動退回去了。
我盯著屏幕發呆,顧漫湊了過來,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你居然加了沈疏桐的好友?他還給你轉錢?什么情況!
這一嗓子把宿舍另外兩個人也驚動了,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我頭皮一緊,趕緊把手機屏幕按滅。
沒、沒什么,就是昨晚我在群里搶紅包,他手滑發錯了。
手滑能私發五百?你當我是傻子嗎?
顧漫瞇起眼睛,上下打量我,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們?
我咬死不承認:真沒有,可能大佬錢多燒得慌吧。
為了轉移視線,我趕緊翻身下床,抓起牙刷往衛生間跑。
一邊刷牙,我一邊在心里盤算對策。
只要我不承認,座次表上我坐在他后面,理論上根本夠不著他的嘴。
除非他有透視眼,能看到昨晚熄燈那一瞬間,我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從后排跨越椅子,精準無誤地撲向了前排的座位。
這誰能信?
連我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這是人體工程學的奇跡。
洗漱完畢,我們宿舍結伴去上大課。
剛走到教學樓底下,就看到前面圍了一大圈人。
隱隱約約能聽到有人在喊:沈哥,真沒看見啊,當時黑燈瞎火的,我連自己手在哪都摸不清。
我心里咯噔一下,腳步瞬間定在原地。
透過人群的縫隙,我看到沈疏桐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沖鋒衣,拉鏈拉到最頂端,遮住了半截下巴,顯得那雙眼睛格外銳利。
他手里拿著一張A4紙,旁邊還站著幾個染著各種顏色頭發的小弟。
那是他的沈家軍。
黃毛小弟正拿著筆,在紙上畫圈。
第三排的問完了,沒線索。現在開始排查第四排。
第四排。
我昨晚就坐在第四排。
我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開始轉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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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漫還在旁邊興奮地踮起腳尖看熱鬧:哇,沈疏桐來真的啊!
拿著座次表挨個審問,這架勢簡直像查戶口
我拉了拉她的袖子,聲音發飄:要不我們走后門進教室吧,快遲到了。
遲到怕什么,這可是第一手八卦!
顧漫反手抓緊我,硬生生拉著我往人群里擠。
我掙脫不開,只能低著頭,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這時,黃毛的視線掃了過來,眼睛一亮。
哎,那邊那個穿白毛衣的,對,就是你,蘇阮是吧?
我渾身一僵。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沈疏桐也抬起頭,視線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盯住了我。
沈疏桐站起身,單手插在兜里,慢條斯理地朝我走過來。
周圍的學生自覺地給他讓開一條道。
他在我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兩人距離不到半米。
我甚至能聞到他衣服上淡淡的薄荷皂香。
感冒了?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著他沖鋒衣的拉鏈。
嗯。
吃藥了嗎?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吃了。
沈疏桐沉默了幾秒,突然輕笑了一聲。
感冒了還不戴口罩,不怕傳染給別人?
我腦子一抽,回了一句:我已經不傳染了。
旁邊傳來幾聲沒憋住的輕笑。
沈疏桐的視線慢慢下移,落在我的嘴唇上。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嘴唇像是被火燙了一下。
他盯著看了足足有十秒鐘,久到我幾乎以為他要當場指認我了。
但他最終只是收回視線,語氣平淡地說:那五百塊怎么不收?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顧漫在后面瘋狂掐我的腰,痛得我直咧嘴。
我……我沒注意看手機。我硬著頭皮撒謊。
是嗎。沈疏桐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是做賊心虛,不敢收。
我心里警鈴大作,立刻反駁:我不是賊!我沒偷東西!
我沒說你偷東西。
沈疏桐微微俯下身,湊近我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只是說,做賊心虛。
說完,他直起身,對黃毛揮了揮手。
第四排排查完了,下一個。
他轉身就走,帶著他的一幫小弟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大廳。
我站在原地,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顧漫一把扶住我,眼睛里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蘇阮,你到底干了什么?他為什么給你轉五百塊?你們倆剛才在咬什么耳朵!
我腦子里一團亂麻,什么都聽不進去。
我只知道一件事。
沈疏桐絕對懷疑我了。
而且,他似乎在試探我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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