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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段時間,復旦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沈奕斐被一名家長多次舉報。
原因就是這位家長覺得她孩子在學校被霸凌了,而沈教授覺得她孩子沒有被霸凌,只不過是同學間的正常摩擦。
結果這位家長不干了,開始瘋狂舉報沈教授,又是告沈教授侵犯她隱私(她自己主動連麥),又是告沈教授開直播影響教學。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基本上屬于胡攪蠻纏了。但因為她的胡攪蠻纏,沈教授只能花費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配合調查。
在這個帖子下邊,很多老師(尤其是小學老師)吐槽苦家長舉報久矣,卻又敢怒而不敢言,因為維權成本太高。
這里有個諷刺的問題,為啥初高中老師被舉報的相對較少呢?
我猜大概率是因為那些胡攪蠻纏的家長還得靠初高中老師幫他們孩子應對中高考,不敢得罪。
這類舉報背后有兩個問題值得思考。首先是舉報幾乎零成本,這就讓惡意舉報泛濫。又因為維權成本較高,導致老師越來越不敢嚴格管理學生。
這里面的悖論是:一些家長對教學嚴厲的老師瘋狂舉報,而絕大多數學生要想學習好,就必須要被嚴格管理。
不知道各位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在這個信息泛濫的年代,學校和老師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要知道在網絡資源全覆蓋、知識零門檻獲取的時代,單純傳遞知識早已不是學校和老師的不可替代項。
線上課程、知識庫、講解視頻,能把課本知識點、課外拓展內容完整輸送給任何人,理論上自律的學生足不出戶就能完成知識學習。
而這里面關鍵的問題就在于“自律”這兩個字,這完全是一種反人類行為。
人的天性偏向惰性、散漫、即時享樂,即便擁有全網資源,絕大多數人也無法靠純粹自律走完長期、系統的學習流程。
作為成年人,我們很多人連減肥、戒煙都做不到。更別說低齡的學生們,他們心智尚未成熟,極易受外界誘惑,手機、游戲、短視頻隨時會分流注意力。
這個時候,學校的價值就凸顯出來:集體環境、課堂紀律、日常管理,定期考核……形成了強有力的外部約束力,幫學生隔絕干擾,守住學習的基本狀態。
而教師的核心職能也發生偏移,從過去的傳授知識變成了他律管理、情緒引導、人格陪伴。
其中他律管理成了教師的核心職能,它要求教師擁有一定的權威和手段去約束學生,甚至強迫學生將重心放在學習上。
然而這恰恰是很多家長不能接受的地方,他們家的孩子是易碎的奢侈品,打不得,罵不得,教訓不得。
那個因為孩子被蚊子叮了而質疑老師的子涵媽媽,還有瘋狂舉報沈教授的家長就是典型代表。
而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教師只能被迫放棄對這些孩子的管理,也就是說,他們放棄了最核心的工作職能。
那么恭喜這群家長,你們的孩子從此將要靠自律來學習。我甚至建議家長們可以把孩子領回家,反正學校最重要的價值已經被你們放棄了。
這里面還有一個嚴重的后遺癥,就是被舉報被質疑的教師有可能患上創傷性應激障礙,通俗的講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未來他們很可能對其他孩子也不敢放手管理和教育,那不是把那些希望老師管理孩子的家庭給坑了嗎?
當然我也知道,面對那些巨嬰家長,跟他們講道理沒有意義,還是得通過制度設計解決問題。
舉報泛濫成災最大的問題就在于這種借助公權力打擊異己的方式幾乎是零成本。所以如果抬高舉報的成本,人們舉報的時候就得掂量掂量性價比了。
這就像我們去法院打官司是要繳納訴訟費的。訴訟費就是打官司的門檻,如果是免費的,很多人有點兒屁事兒就會跑過來打官司,法院就人滿為患了。
設置訴訟門檻,就可以把那些可告可不告的,還有那些想給別人添堵的惡意訴訟擋在門檻之外。
所以舉報也可以設置門檻,比如說繳納舉報費。那舉報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你舉報的那點兒事兒,值不值花這個錢?
相信這個時候,絕大多數毫無意義的、只是想給人添堵的舉報行為就會消失,剩下的是那些真正有價值(至少舉報者這么認為)的舉報。
說到教育,隨著年齡增長,我的觀念越發保守,在我看來,教師擁有必要的懲戒權是必要的。
這讓我想起當年看得我淚流滿面的電影《死亡詩社》,如今的我卻未必再支持基廷老師的教育理念。
反倒是電影里那所學校的教育格言更適合我們當下的教育環境——傳統、榮譽、紀律、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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