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過這種時刻——照鏡子的時候突然愣住,覺得自己不像自己,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誰。像是活成了別人的劇本,卻忘了自己才是那個寫故事的人。
有些日子,我是灰姑娘午夜前的樣子,拼命把所有人的期待掃成整齊的一堆,穿著那雙名為順應的玻璃鞋,憋著呼吸在舞池里轉圈,腳趾疼到發麻也不敢停下。可鐘聲總會響的,體面一旦裂開,南瓜車就變回南瓜,優雅落回煤灰里,我才發現原來那些討好堆得再高,也撐不住一個真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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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些日子,我把自己鎖起來,像艾莎建起的那座冰宮,以為靜止不動就等同于安全。我抱緊自己,聽著心臟試圖凍住血液的節拍,假裝隔絕靈魂就是在保護它。我看著冰霜爬滿窗格,盯著那片寂靜發呆,說服自己只要不去觸碰這個世界,世界就再也沒辦法弄傷我。可我心里知道,那層冰困住的,其實是我自己。
但最讓我喘不過氣的,是那些像愛麗兒一樣割掉聲音的日子。我盯著不敢碰觸的水面,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部分交出去,只為站上一片可能根本不歡迎我的海岸。我在自己本來的海洋深度和自以為必須變成的模樣之間來回掙扎,拼命收集別人的笑臉和破碎的期待,把它們堆在心底那個潮濕的角落里,騙自己說這些雜七雜八加起來,就能湊成一個完整的、值得被愛的人。
也有時候,我頂著瑪琳菲森那種讓人心酸的鋒利,站在人群的邊緣,頭戴荊棘編成的冠冕,懷里揣著所有舊傷口,像個自己都沒打算成為的反派。我盯著池塘倒影里那張冷峻的臉,發現做一個讓人害怕的人,比做一個容易受傷的人輕松多了。我用恐慌把自己裹成繭,警告所有人離遠點,卻沒發現那面擋住怪物的墻,也把我和怪物鎖在了同一側。
還有貝兒的那種日子,我藏在別人寫的書堆里,翻來覆去讀那些早已不在的人留下的沉重句子,因為自己的現實實在待不下去。我一遍遍掃過同一行字,試圖給那顆不守規則的心臟找到一間完美的密室,可目光總是飄出頁邊的留白,飄向城堡門外那片野樹林——我想沖進黑暗里,手指卻還粘在書頁干凈整潔的邊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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