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陳深去山區支教兩年,從不接我的視頻,理由是信號差。
偶爾發照片,也要等到中午。
端午節,女兒擺好碗筷:等爸爸發來照片,我們就開動。
下午兩點,陳深發來一張合照。他又黑又瘦,和山區孩子們笑得溫柔。
我正要掉淚感慨老公不容易,女兒卻忽然歪頭問我:
媽媽,為什么這些小朋友有六個手指呀?
我放大照片,笑容頓時僵住。
照片里所有孩子的手,確實都是六根手指。
我盯著屏幕上那張合照,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再放大。
照片里陳深摟著兩個孩子,笑得又憨厚又溫柔。
他確實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山區條件艱苦,我心疼了他兩年。
可現在我腦子里嗡嗡作響,只剩下一個念頭......
每個孩子的手,都是六根手指。
一張張數過去,四個孩子,右手伸出來比著耶,每只手上都清清楚楚長著六根手指。
媽媽,為什么他們會有六個手指呀?糯糯趴在桌上,筷子還舉在手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我喉嚨里像被人掐住了。
兩秒鐘后我扯出一個笑:可能是……拍照的時候手晃了,不太清楚。
糯糯哦了一聲,又盯著照片看了看:
爸爸看起來好開心呀。媽媽,我們什么時候能見到他?
快了。我摸了摸她的頭,先吃飯,菜涼了。
糯糯乖乖坐下來吃粽子。我拿起手機進了廚房,再次撥通陳深的電話。
無法接通。
兩年了,每次都是這樣。
他早上六點到晚上八點,除了午休兩個小時,走到兩公里外的鄉政府附近,才能勉強發個消息出來。
其它時間,都聯系不上。理由是學校在山溝里,信號塔壞了一直沒人修。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張合照保存下來,發給我大學同學林茜。
她是做設計的,天天跟PS打交道。
五分鐘后林茜發來語音:你這照片哪來的?
我回她:陳深發來的,說跟山區孩子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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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茜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聲音不對勁:
孟媛,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急。這照片是AI生成的。
什么?
你自己看這里。林茜給我截了張圖發過來,陳深耳朵這塊,邊緣模糊了,還有他領口這個位置,光影完全不對。
最關鍵的是你看背景里那棵樹,樹枝走向是反的。
這是豆包或者Midjourney這類軟件生成的,而且參數沒調好,屬于一眼假那種。
我沒說話,手開始抖。
林茜繼續說:你再看那些孩子的臉,表情一模一樣,笑得跟復制粘貼似的。
真人的表情不可能這么統一。孟媛,陳深真的在山區支教?
他說他在貴州,黔東南。
黔東南?哪個縣哪個鄉?學校叫什么?他給你發過具體地址嗎?
我想了想,陳深走的時候跟我說,是教育局組織的對口支教,統一分配到了黔東南的一個苗寨。
他說那邊條件特別艱苦,沒有快遞,沒有外賣,連寄信都要走十幾里山路。
他每個月會給我轉三千塊錢生活費,其他的一概沒提過。
我問過地址,他說那邊收不到快遞,寄了也白寄。
你等著,林茜說,我幫你查查。
掛了電話,我靠在廚房臺面上,覺得渾身發冷。
糯米粽子在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糯糯在外面喊媽媽我要加白糖。
我端著白糖出去,看見糯糯已經把她爸爸的碗筷擺得整整齊齊,筷子架在小碗上,
旁邊還放了個她從幼兒園做的手工粽子,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爸爸。
媽媽,你說爸爸看到我做的粽子,會不會很開心?
會。我蹲下來幫她把粽子里的紅豆沙壓勻,
先吃吧,爸爸那邊信號不好,等他看到了,會回你消息的。
糯糯點點頭,大口吃起來。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林茜發來消息:
教育局那邊我托人問了,近三年對口支教名單里沒有陳深。
去黔東南的那批老師是去年八月出發的,一共十二個人,名單上沒有姓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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