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試著在腦子里拼一只動物:前半截像熊,后半截像狗。不對,不是熊,也不是狗,但跟兩者都有點親戚關系。幾個星期前,西班牙古生物學家端出了一具保存相當不錯的頭骨,正好就長這副“混搭臉”。
這具化石出土于巴塞羅那附近的巴列斯-佩內德斯盆地。研究人員最終確定,它屬于一個此前沒人叫得出名字的古老物種,生活在距今大約1590萬年前的中新世中期。那時候這片區域是暖濕的森林地帶,散布著淺淺的湖泊,跟今天地中海沿岸的干燥景致完全不同。
![]()
新物種的發現地點叫“els Casots”,是當地一處化石極豐富的點位。古生物學家一共翻出兩件標本:一件是雖被壓扁、但結構相當完整的半個頭骨,大部分牙齒還牢牢嵌在原位;另一件則是單獨撿回來的一顆下臼齒。兩件標本目前都保存在西班牙薩瓦德爾的加泰羅尼亞古生物研究所。
這動物被正式命名為“Paludocyon moyasolai”。名字聽著繞嘴,但它是犬熊科的一員。犬熊科——說人話就是“熊狗”——是一類早已滅絕的食肉哺乳動物。它們身上同時長著現代熊和現代狗的特征,卻跟誰都不完全一樣。
這件事本身其實挺有意思的。今天我們在小區里看到的金毛、阿拉斯加雪橇犬和躲在林子里吃漿果的黑熊,各自走在完全不同的演化道路上。可如果回到一兩千萬年前,這兩類動物在身體結構上還沒徹底分家。熊狗恰恰卡在那個分岔口附近。
西班牙國家自然科學博物館的研究員豪爾赫·莫拉萊斯和他的同事們在一篇論文里給出了更詳細的背景。他們指出,在整個新生代的很長時間里,犬熊科一直是北美洲和歐亞大陸食肉動物群落中的重要成員。非洲的情況要稍微晚一些:最早的犬熊科化石記錄可以追溯到早中新世,而它們在那里一直撐到晚中新世末期,是目前已知這個類群最后的生存紀錄。
至于犬熊科的老家究竟在哪里,近期有研究主張它們很可能起源于北美。理由相對直接:北美的古近紀犬熊科化石記錄比西歐和亞洲更完整,多樣性也更高。也就是說,目前挖出來的老家底,北美那一批看起來根子更深。
但在歐洲這一側,Paludocyon moyasolai 的出現仍然說明了不少問題。最顯眼的一點藏在它的牙齒里。
研究人員注意到,這頭新熊狗的臼齒比例有些古怪。它的第二上臼齒比第一上臼齒要寬,第三上臼齒則大得不成比例,而且發育得非常完整。這幾個特征搭配在一起,在其他已知的 Paludocyon 屬成員身上還沒被觀察到過。因此,即使跟它最親近的親戚比,這頭熊狗的牙長得也不太一樣。
牙齒對古生物學家來說,基本等于一張寫滿信息的身份證。為了搞清楚這具頭骨在演化樹上的確切位置,莫拉萊斯和合作者把它的牙齒跟歐洲和北美的多個近似物種做了詳細比較。結論指向一處位置:這個新物種代表的是 Paludocyon 屬最早分出的一支,換句話說,它差不多是這個屬里目前已知最原初的成員。
這個發現還順帶把另一樁舊賬翻了出來。長期以來,古生物學界一直承認一個叫“Cynelos”的屬,過去大家以為它是一群親緣關系很近的動物構成的自然分類。但這次的分析結果暗示,事情沒那么簡單。用技術語言講,Cynelos 可能是“并系群”——意味著這個屬的成員并不共享一個獨屬于它們自己的共同祖先。
你可以這么理解:平時我們說“一個大家族”,默認是這個家族里所有人都能追溯到同一位老祖宗,外面的人不摻和進來。但如果某天發現,家族里有一部分成員其實跟另一家人走得更近,那這個“家族”的招牌就得重新審視了。Cynelos 目前就處在這樣一種尷尬狀態里。
尷尬的核心集中在三件來自北美的標本上。它們目前被歸在 Cynelos 名下,可這次的分析卻把它們推向了 Paludocyon 那邊,跟歐洲 Cynelos 的關系反而沒那么近。研究人員比較謹慎:這三件北美動物的確切分類還沒解決,暫時只能懸在那里。他們推測,這些北美成員可能是獨立于歐洲親戚單獨演化出來的——不過這個推測還需要更多化石證據才能坐實。
到這里,有一個細節值得停下來想一想:憑什么一堆一千多萬年前的牙齒能講出這么多故事?
臼齒對于食肉哺乳動物來說,差不多是“飲食方式”的直接證據。切肉、嚼骨頭、壓碎植物或者雜食,各自會在牙面上磨出不同的結構。而熊狗這類動物的尷尬之處恰好在于,它們長得既像吃肉的,又保留了處理其他食物的口器特征。所以當一顆第三上臼齒大得出奇時,它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