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那天早上它從貓洞鉆出去就沒回來。
我媳婦燒還沒退完，坐沙發上刷監控刷到凌晨三點。
傳單印了五十張，貼滿小區每個電線桿和快遞柜。
我爸站在路邊喊它名字，聲音都啞了。
它沒應，連尾巴尖都沒晃一下。
后來查監控才看見，它根本沒走遠。
就在馬路對面那棵樟樹底下蹲著，每天準時出現。
旁邊還有一只玳瑁色母貓，倆貓挨著曬太陽，誰靠近就一起抬頭盯人。
鄰居說，前兩天下雨，它一直蹲在人家樓道口擋風。
有只大黑貓想靠近那只玳瑁，它直接撲過去咬后頸。
咬完不追，就蹲回去，尾巴繞著對方腿輕輕掃。
我們拿火腿腸蹲路邊喊，它聽到了，耳朵動，但沒動身子。
我媽急得抹眼淚，說這貓白養了，心早飛了。
其實它晚上還是翻陽臺進來過兩次，叼走半根小魚干，又從窗縫溜出去。
獸醫說，公貓一歲前這事兒太正常。
不是叛逆，是身體里突然多出一堆它自己都搞不懂的勁兒。
就像人長個子那會兒，骨頭咔咔響，心里也發慌。
最后是我媳婦拖著病體，拎著貓包和罐頭，站到馬路對面。
它聞見味兒，猶豫三秒，跳過來，鉆進包里。
路上它一直扒著拉鏈縫往外看，眼神不是害怕，是算著距離。
回家后它還是每天下午往窗臺跳，朝對面張望。
我們沒關窗，也沒收貓包。
它自己叼來紙箱，塞進沙發底下，又拖出兩顆小魚干放在旁邊。
它沒變，只是多了件事要做。
我們也沒變，只是少喊了幾次名字。
它回來那天，陽臺晾著的襪子還在，風一吹，晃得像面小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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