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仗著病軀搶了我的婚事。
與平宣侯成婚后，八年無所出，還因為善妒連累了娘家妹妹難以嫁人。
兩個庶妹被拖了數年，草草嫁了落魄秀才。
后來，她好不容易得子，結果產中血崩，拉著我的手腕急切哭著道：“你這些年沒嫁，不就是怨懟我奪了你婚事嗎？”
“如今，我將陸郎還你。你侄兒尚小，求你，求你好好待他……”
爹娘心疼她，做主讓我成了陸方舟的填房。
“扶瀅是成哥兒的姨母，往后也是他娘，往后必定會對他視如己出?！?br/>我一輩子的大好年華都折在了他們夫婦二人身上。
到頭來，夫君冷淡，繼子厭惡。
操勞一生，不得善終。
再睜眼，我回到了長姐懷孕省親那天。
“我看扶瀅多年未嫁，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不若我去求了侯爺，將她納為平妻？”
母親開口前，我掀簾走了進來。
“不必了?！?br/>“我許了人家的?！?br/>1
“什么時候的事？”
長姐一驚，蒼白著臉頰，捂唇咳了一聲。
母親馬上怨我道：“這么大個人了，還冒冒失失的的。不知道你姐姐身體弱嗎？你帶了風進來，害她受涼怎么辦？”
她連眼風都沒留給我，只顧著查看長姐情況。
這樣的偏心和訓責，這些年來我見慣了，早已習以為常。
長姐扶著孕肚，細瘦的下頜隱在紫貂絨披脖里，看著分外楚楚可憐。
這披脖是我去歲送母親的生辰禮，好不容易尋來的珍品，京中沒有幾件。
母親自己沒舍得戴，如今到了長姐的脖子上。
不過與她而言，也算不得稀奇。
畢竟平宣侯寵愛她，御賜的寶物都流水一樣送進她院里，再好的東西都司空見慣了。
只是此時她顧不上其他，急切地重復問道：“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沒聽說？”
“前幾日定下的?！?br/>長姐噗嗤笑了，“你怕不是聽見剛剛我與母親所言，賭氣唬我罷。”
她似語重心長道，“扶瀅，姐姐也是為你好。你自及笄后便耽在閨閣八年，都成了老姑娘了。門當戶對的人家，自然不會看得上你。你心高氣傲，又不愿同婉寧湘云她們一樣嫁個寒門?！?br/>“只能是……我這個做姐姐的大度一些。去求了侯爺納你為平妻，他雖不會像對待我一般對你，但好歹有個名分在，也不算辱沒了你的身份?！??
“只是你如此年紀出嫁……聘禮定是要減半的?！??
我看著她的做派，幾乎要笑出聲來。
說是平妻，若真入了府，過得怕是與妾也沒什么分別。
她在孕中，打的便是拿我這張相似的臉替她籠絡夫君的算盤。
陸老夫人逼得急，她不愿陸方舟有新人在側，于是想到了我。
如今連聘禮都替平宣侯算計上了。
我也不再像以前一樣窩囊忍讓，索性挑破了面皮。
“我有今日境遇，不就拜姐姐所賜嗎？”
“我宋扶瀅縱然終身不嫁，也沒有撿他人殘羹冷飯的愛好?！?br/>“姐姐與其有心思替我做媒，不如多給侯爺納幾個美妾，你那善妒的名聲破了，妹妹我來日出嫁也能臉上有光。”
“你！”宋云芳氣得眼眶泛紅，當即拍案而起。
母親又罵了我幾句，哄了她好一會兒，才嘆氣道。
“這逆女忤逆不孝，說的卻不假?！?br/>“前幾日確實定下人家了。說來可氣，那人竟是個從花樓認識的落魄紈绔！春闈連榜都未上，還好意思來提親。不過我也懶得管她，她要嫁便嫁，總歸來日過得不好也不要來尋我的不是?！?br/>長姐眼里劃過一絲惋惜，但還是被得意取代。
“既如此，是你自己選的。也別怪我這個做姐姐的沒有拉你一把。我還未與侯爺言明，說起來，他大概也是不愿的，畢竟當初，他就不曾看得上你。不然，也不會棄你而選我。”
2
我與平宣侯陸方舟的婚事，是一早由祖母定下的。
剛看到他的畫像，我便被他清冷端方的氣質吸引。
心中暗生好感。
往來的幾封書信里，也能看出他談吐學識不凡。
我將信仔細放在妝奩里。
可有一日，被長姐瞧了去，病中非要去看看這位未來妹夫。
我還沒有來得及見到的未婚夫，被母親安排與她踏青游玩了一下午。
回來后，長姐的小臉紅撲撲的，眸中盡是羞怯。
不久后，陸方舟便與我退了婚，轉而求娶了長姐。
我覺得他不該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