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胱癌雖在惡性腫瘤發病率中排第八位，但因其易復發、需頻繁往返醫院，是世界衛生組織認定的單病種花費最高的癌癥之一。父親節前夕，圍繞這個男性發病率更高的惡性腫瘤，北京大學第一醫院泌尿外科主任醫師張崔建教授提醒，膀胱癌最典型的早期癥狀是“間歇性無痛全程肉眼血尿”，公眾應提高對無痛性血尿的警惕性，高危人群定期體檢，早期發現的非肌層浸潤性膀胱癌5年生存率可達80%至90%；即便確診晚期，也不要放棄希望，規范治療和全程管理完全可以實現長生存、好狀態、有尊嚴的生活。

北京大學第一醫院泌尿外科主任醫師張崔建教授。新京報記者 王卡拉 攝

新京報：膀胱癌的發病率和死亡率情況如何？有哪些危險因素？

張崔建：2022年中國預計有9.29萬例膀胱癌新發患者，發病率約為6.58/10萬人。男性發病率約為女性的3至4倍，與男性吸煙率較高及不良生活習慣相關。長期吸煙者膀胱癌發病風險約為普通人群的2至4倍，約50%的男性膀胱癌病例與吸煙相關。戒煙后發病風險逐漸下降，戒煙超過10年可接近從未吸煙者的水平。戒煙是最具性價比的干預措施，煙民應盡早戒煙。

新京報：膀胱癌早期癥狀容易發現嗎？

張崔建：膀胱癌是容易早期發現的，最典型的早期癥狀是“間歇性無痛全程肉眼血尿”，血尿時有時無、不伴有疼痛，容易被誤認為是泌尿系統感染或“上火”。有些患者警惕性不太高，認為尿血是感染，自己吃抗生素，不尿血就好了。實際上，血尿時有時無正是早期膀胱癌的一個重要特征，一旦出現反復發作的無痛性肉眼血尿應及時就醫。但也不排除個別案例有不典型性表現，如有的膀胱癌患者也會出現尿頻、尿急、尿痛，類似于感染的表現，需要醫生將其與炎癥感染進行鑒別。此外，部分患者可能僅表現為尿常規鏡檢中的鏡下血尿，無明顯肉眼變化，同樣需要引起重視。

新京報：膀胱癌如何篩查？需要開展廣泛篩查嗎？

張崔建：篩查方面，建議高危人群（長期吸煙者、從事化工或橡膠行業者）定期進行泌尿系B超和尿常規檢查，必要時可做膀胱鏡。目前軟性膀胱鏡已廣泛應用，相比傳統硬鏡舒適度大幅提高。但膀胱癌目前并沒有廣泛開展大規模篩查，因為早期膀胱癌的癥狀明顯，只要大家保持足夠警惕性，一般是能及時發現的。

新京報：膀胱癌的治療模式有哪些變化？

張崔建：初發膀胱癌70%-80%為表淺癌，病理分期非常重要，可以幫助醫生判斷疾病后期治療及療效。如果是非肌層浸潤癌，5年生存率可以達到80%-90%，如果進展到肌層浸潤或出現淋巴結轉移等問題，患者生存率急轉直下。任何疾病都是越早進行治療效果越好。肌層侵犯癌一般做新輔助治療，然后全切膀胱，再加上圍手術期治療。但全切膀胱后需要佩戴造口袋、集尿器等，生活很不方便。隨著治療模式的改變和藥物治療的進展，保膀胱這種治療模式成為當前熱點。

此外，約有20%的患者發現時已經有肌層浸潤或局部進展，出現盆腔淋巴結轉移或其他器官問題。雖然這部分患者占比不高，卻往往是因警惕性不高而拖出來的晚期膀胱癌。年輕人更需要提高警惕，一定要及時體檢，關注尿液異常情況并及時就醫，否則早期拖成晚期，不僅帶來治療時的痛苦，生存期還會更差。

新京報：隨著創新藥研發的不斷進展，當前很多腫瘤性疾病已經進入慢病管理時代，針對晚期患者的治療有哪些進展？

張崔建：過去30余年以鉑類為基礎的化療（如吉西他濱聯合順鉑）一直是晚期膀胱癌的標準治療。然而，約半數患者因腎功能不全或體力狀況不佳無法耐受順鉑，治療選擇受限。 近年來，隨著免疫治療和抗體偶聯藥物（ADC）的興起，晚期膀胱癌的治療格局發生了根本性改變。免疫治療通過重新激活機體免疫系統識別并攻擊腫瘤細胞，具有療效持久的“長拖尾效應”；ADC則像“精準化療”，將毒性藥物直接遞送至腫瘤細胞，實現高效低毒。目前，ADC聯合免疫治療已成為國內外指南推薦的一線標準治療。

張崔建：晚期膀胱癌的治療目標分為近期、中期和遠期：近期目標是快速緩解血尿、疼痛等癥狀，改善患者生活質量；中期目標是縮小并穩定腫瘤，延長無進展生存期；遠期目標是實現高質量的帶瘤生存，將腫瘤作為慢病進行全程管理，讓患者活得有尊嚴、有質量，可以與疾病長期共存。

新京報：創新藥往往價格昂貴，膀胱癌治療新藥的可及性如何？

張崔建：無論是進口的ADC，還是國產的ADC，目前在國內均具有較好的可獲得性，部分藥物可通過慈善項目或醫保報銷減輕患者經濟負擔。2026年4月更新的國內指南已將ADC聯合免疫治療納入推薦，標志著晚期膀胱癌治療正式從“鉑類化療時代”邁入“精準聯合治療時代”。

新京報記者 王卡拉

校對 柳寶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