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我放桌上了，密碼是知晴的生日，你別忘了。”
我停下腳步。
走廊里的燈光有些晃眼。
“誰的生日？”
我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是在問空氣。
沈硯北的腳步聲從身后走近。
“知晴的生日，這張卡本來是給她辦的副卡。”
“她嫌額度太高不敢用，我就拿來給你了。”
他解釋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反正是花錢，誰的密碼不一樣？”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知道了。”
沒有發火，沒有質問。
沈硯北似乎對我這么輕易的妥協感到意外。
他大步邁上來，拉住我的手腕。
“溫寧，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抽出手，理了理袖口。
“腿有點麻，走慢點而已。”
回到家已經是深夜。
沈硯北沒有跟我一起回來。
他說許知晴喝了點紅酒，胃不舒服，他得送她去醫院開點藥。
我推開客廳的門，沒有開燈。
借著窗外的路燈，我走到沙發旁坐下。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許知晴發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條梵克雅寶的限量版項鏈，背景是醫院急診室的白色床單。
配文是：“胃疼得睡不著，幸好有人變著法子哄我開心，謝謝硯北哥的禮物。”
發布時間是十分鐘前。
我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
那條項鏈，是上個月我陪沈硯北去專柜看過的。
當時我多看了一眼，他立刻拉著我走開，說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不適合我。
原來不是不適合，只是覺得我不配。
門口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聲音。
沈硯北推門進來，手里提著一個保溫袋。
他按開客廳的燈，看到我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怎么不開燈？”
他換了鞋走過來，把保溫袋放在茶幾上。
“今天那家粥鋪排了很久的隊，我特意給你打包了海鮮粥。”
我坐直身體，伸手打開了保溫袋。
塑料蓋子掀開，一股濃郁的香菜味撲面而來。
我看著那碗飄滿香菜的粥，動作停頓在半空。
沈硯北看到我的表情，面色有些不自然。
“抱歉，知晴喜歡吃香菜，我剛才給她點單的時候，順手就給你也加了。”
“你要是不喜歡，我幫你挑出來。”
他說著就要去拿勺子。
我按住他的手。
“不用了。”
我直接端起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海鮮粥，走到廚房。
扔進了垃圾桶。
沈硯北的臉色沉了下來。
“溫寧，你這是干什么？”

“我不就是加錯了一點配料嗎？你至于發這么大脾氣嗎？”
我抽了一張廚房紙，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汽。
“我沒發脾氣，只是不能吃的東西，留著也沒用。”
我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轉身往臥室走。
沈硯北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到底在鬧什么？”
“家宴上我讓你坐那，是因為知晴真的吹不了風，這碗粥也是我排了半個小時隊買來的！”
“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的辛苦？別總是這么斤斤計較！”
我看著他憤怒的臉。
他的憤怒那么真實，真實到他自己都覺得他是個完美的丈夫。
“我很體諒你。”
我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所以粥我倒了，免得你看著心煩。”
我掙脫他的手，走進臥室。
沈硯北站在廚房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似乎覺得硬碰硬沒用，又換上了一副溫和的語氣。
“算了，我不跟你吵。”
“下周是我們結婚兩周年紀念日，我帶你去馬爾代夫，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我坐在梳妝臺前，看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是一封剛剛收到的郵件。
發件人是公司的人事總監。
標題是：《關于溫寧女士辭去聯合創始人及副總裁職務的審批確認》。
我按滅屏幕，轉過頭看著沈硯北。
“好啊，聽你的。”
接下來的幾天，沈硯北每天都按時回家。
他甚至破天荒地買了一束玫瑰花放在餐桌上。
只是他不知道，我對玫瑰花粉輕微過敏。
我沒拆穿他，只是默默地把花瓶移到了通風的陽臺。
周三晚上，也就是紀念日的前一天。
我把行李箱攤開在臥室的地板上，一件一件地往里放衣服。
沈硯北洗完澡出來，一邊擦頭發一邊看著我收拾。
“去個幾天而已，不用帶這么多衣服。”
我把最后一件大衣疊好，放進箱子。
“嗯，習慣了多備點。”
他走過來，從背后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明天下午三點的飛機。”
“你先去機場，我上午在公司開個會，直接從公司過去找你。”
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是我親自挑的。
清冷的雪松味。
現在聞起來，卻讓我覺得有些反胃。
“好。”
我輕輕推開他的手，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鏈。
第二天上午，我沒有去機場，而是打車去了公司。
這是我和沈硯北共同創辦的公司。
三年前，我們拿著東拼西湊的啟動資金，租了一間不到三十平米的地下室。
我負責產品和運營，他負責跑市場。
那時候為了省錢，我們倆吃一碗泡面，他總是把唯一的荷包蛋讓給我。
現在，公司搬進了CBD的甲級寫字樓。
我推開玻璃大門，前臺小姑娘站起來跟我打招呼。
“溫總早。”
我點了點頭，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路過走廊時，我停下了腳步。
走廊右側原本有一面照片墻，上面貼滿了公司初創團隊團建時的照片。
那是我們一路走來的證明。
現在，那面墻被拆了，換成了一整面的藝術涂鴉。
色彩張揚，風格跳躍。
人事總監正好走過來，看到我盯著那面墻，表情有些尷尬。
“溫總……這是上周沈總吩咐換的。”
“許顧問說之前的照片墻太老氣了，不符合公司現在的年輕化定位。”
許顧問。
許知晴上個月剛被沈硯北安排進公司，掛了個創意顧問的閑職。
我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