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天剛蒙蒙亮，灌河路還沒熱起來。
可凌晨六點的瀝青路上，已經躺了兩個人——六旬環衛工老張和老伴李嬸，三輪車還斜停在非機動車道邊，掃帚倒插在車斗里，像一根沒來得及拔出的釘子。
開車的是個23歲的姑娘胡某某，酒精檢測145.7mg/100ml，剛過限速標線不到兩公里，就先撞停在路邊的面包車，沒踩剎車，再往前沖，把正在彎腰清撿垃圾的老兩口撞飛出去，最后“哐”一聲，追尾了等紅燈的私家車才停下。
監控里那段畫面，聽說看了的人，手指頭都在抖。
不是因為快，是太“穩”了——全程方向盤沒亂，油門沒松，哪怕撞上人，車身都沒晃一下。
現場有人說，下車的是個男的，穿黑T恤，二十出頭，開門、落地、掃一眼地上的人、轉身就走。沒蹲，沒喊，沒掏手機。
兩個女的留在車里，酒氣沖得圍觀人往后退半步。其中一個當場就舉手：“我開的，我認。”
這話，現在聽著有點飄。因為6月16日灌南縣公安局通報白紙黑字寫著：駕駛人，胡某某。
老兩口干這活兒五年多了，凌晨四點起床，騎三輪車從城東老宿舍出發，六點準時到崗。工資加起來三千八百多，沒醫保補充，沒年終獎，只有單位發的反光背心和一把舊掃帚。商戶說，他們歇腳都挑店外陰涼處站著，連空調都不蹭一口，怕驚擾客人。
網上有人發帖說“那是我爸媽”，配圖是泛黃的全家福，背景是灶臺和搪瓷缸。賬號沒認證，但照片里李嬸圍裙上的藍印花，和現場散落的那條一模一樣。
車速到底多少？有人說180碼，但灌河路限速50，早高峰前車都開得像散步。交警沒松口，只說正拿碰撞痕+監控逐幀算。
逃走的男人呢？通報里壓根沒提他名字，也沒說為啥走。自媒體倒貼出一段“知情人士語音”：說他跟胡某某是表兄妹，出事前一晚還在KTV唱歌，桌上三瓶洋酒空了。但這話，沒人證實，也沒人否認。
胡某某被刑拘了。另一名同車女子擦傷輕微，已回家。
環衛所的人昨天上午來過現場，把老兩口的水壺、手套、折疊板凳一樣樣收進紙箱。箱子沒封口，敞著，像等著誰再伸手摸一把。
對吧？
人走了，掃帚倒了，紅綠燈還在一閃一閃。
而那個穿黑T恤的背影，至今沒出現在任何一份通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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