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看年代戲和諜戰劇的老觀眾,對高明這張臉肯定不陌生。
演了一輩子硬漢的國家一級演員,熒幕上向來鐵骨錚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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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八十四歲的他,晚年要承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錐心之痛。
而撐起這個搖搖欲墜的家的,除了相伴六十多年的老伴,還有平日里話不多、關鍵時候頂得上的兒媳王亞娟。
高明在演藝圈摸爬滾打五十多年,出了名的低調踏實,前前后后演了近百部作品,每個角色都立得住。
早年間《誓言無聲》里的反間諜專家許子風,沉穩內斂全是戲,后來《闖關東》里的森田大介,反派也演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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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一級演員這個頭銜,全是他一部戲一部戲熬出來的,沒半分水分。
他和老伴段瑞芬結婚六十多年,夫妻倆相濡以沫,從沒傳過半點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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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兒女都長大成人,兒子高亮子承父業當了演員,女兒也有自己的事業。
早些年他特意在同一層買了幾套房子,老兩口住一套,兒子一家住一套,女兒過來也有地方住,就想著一大家子離得近,互相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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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在該安享晚年的時候,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2025年2月,五十歲的兒子高亮突然病逝,永遠離開了這個家。
消息傳出來的那陣子,高明整個人直接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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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他飯吃不下,覺睡不著,短短半個月就瘦了十幾斤。
原本還透著黑的頭發,一夜之間幾乎全白了,背也駝下去一大截。
悲傷過度還引發了舊疾心臟病,直接住進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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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之后他推掉了所有影視邀約,徹底淡出了演藝圈,原先偶爾還接個客串的小角色,從那之后再好的劇本遞到手里,他也沒心思翻。
老兩口就這么互相攙扶著,過一天算一天。
原先家里里外外全是兒子高亮張羅,修水管、交電費、跑醫院,全不用老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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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頂梁柱沒了,連出門買個菜,老兩口都得結伴慢慢走,生怕路上有個閃失。
誰都心里清楚,照這么下去,這個家遲早要散。
就在這個家眼看著就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兒媳王亞娟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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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在世的時候,王亞娟帶著兩個孩子住在成都,逢年過節才回北京看公婆。
丈夫走了之后,她第一時間料理完后事,轉頭就把成都的家安頓妥當,沒跟任何人商量,直接帶著兩個女兒搬回了北京,住進了公婆的房子里。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這是放心不下兩個老人,打算親自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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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后,王亞娟就成了這個家實實在在的主心骨。
家里的降壓藥、護心藥,她都按天分裝在小藥盒里,早中晚三頓,都端著溫水遞到老人手里,盯著吃完了才放心走開。
家里大大小小的瑣事,水電繳費、家電維修、買菜做飯,全都是她一個人扛著,從沒喊過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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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下半年,她還特意陪著公婆去了一趟新疆。
她知道老人悶在家里容易胡思亂想,出去看看風景,也能換換心情。
一路上訂酒店、查路線、安排吃飯,事事都想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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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孫女也特別懂事,圍著爺爺奶奶說說笑笑,講學校里的新鮮事。
周圍的鄰居看了都感慨,說高明老兩口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攤上這么個比親閨女還貼心的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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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能想到,這個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女人,就在幾個月前,剛陪著丈夫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最艱難的路。
高亮是高明的獨生子,生在正兒八經的演藝世家,母親段瑞芬也是演員。
他從小就在話劇團的后臺長大,別的孩子放學跑出去玩,他就蹲在側幕條邊上看大人排戲,耳濡目染全是演戲的事兒,打心底里喜歡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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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高明一開始堅決反對兒子走演戲這條路。
他自己吃了一輩子演戲的苦,知道這行看著光鮮,背后全是熬人的功夫。
他常跟兒子說,這條路太苦了,你干點什么不好。可高亮偏偏就愛這一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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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憑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解放軍藝術學院,畢業之后進了總政話劇團,沒靠父親的名氣走半點后門。
剛入行那幾年,高亮沒少跑龍套,演的都是沒幾句臺詞的小角色。
他心氣高,不甘心一直當背景板,也試著轉行當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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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他自編自導了話劇《拿什么整死你,我的愛人》,自己籌錢投資,結果市場反應不好,錢賠了個精光,還背上了不少債務,差點把房子都搭進去。
那段日子是他人生的最低谷,連日常開銷都成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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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親高明拉了他一把,拿出養老錢幫他還了債,還帶著他進劇組,手把手教他演戲。
慢慢的,高亮憑著自己的演技,在圈里一步步站穩了腳跟。
觀眾最熟悉的,應該是《地下交通站》里的大廚楊保祿,那個胖乎乎、熱心腸還有點迷糊的廚子,被他演得活靈活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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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他主演的電視劇《駐站》在央視一套黃金檔播出。他在里面演派出所的劉所長,和郭京飛演對手戲,一唱一和特別出彩。
那時候就有細心的觀眾發現,劇里的高亮瘦了好多,臉都凹下去了,和當年楊保祿胖乎乎的樣子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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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還以為他是為了角色特意減肥,誰也沒往生病上面想。
常年泡在劇組,日夜顛倒,三餐不定,去世前十幾天他還在成都拍夜戲,連續熬了三個通宵。
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這樣透支。
2025年1月28日,也就是大年三十那天,高亮帶著妻子和兩個女兒,回成都岳母家過年。
一家人圍著桌子吃團圓飯,熱熱鬧鬧正說著話,他突然臉色發白,捂著腹部說難受,沒一會兒功夫就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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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嚇壞了,趕緊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急救車的鳴笛聲穿透了除夕夜的鞭炮聲,把他送進了醫院,一檢查是急性肝衰竭,病情兇險得連緩沖的余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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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高亮就陷入了深度昏迷,醫院直接下了病危通知書。
消息傳到北京,高明和老伴當場就站不住了。
八十多歲的老人連夜就想訂機票往成都趕,家里人都勸他們在家等消息,有情況隨時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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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五天,對高明老兩口來說,比十五年還難熬。
他們守著電話,白天黑夜都不敢睡,就怕錯過醫院的消息。
而在成都的醫院里,王亞娟寸步不離守在重癥監護室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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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要跟醫生溝通病情,簽一疊又一疊的知情同意書,一邊還要安撫年邁的母親和北京的公婆,怕他們急壞了身體。
可奇跡終究沒有發生。2025年2月11日晚上,經過十五天的全力搶救,高亮還是沒能挺過來。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是世間最殘忍最錐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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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得知兒子去世的消息,當場就撐不住了,心臟病復發再次住進了醫院。
高亮去世的消息傳開之后,整個演藝圈都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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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的悼念和惋惜,也換不回一個鮮活的生命,真正的痛,永遠都留給了還活著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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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時所有人心里都懸著一個疑問:四十出頭的王亞娟,帶著兩個未成年的孩子,往后的路該怎么走。
高亮走了,留下四十出頭的妻子王亞娟,還有兩個未成年的女兒。
身邊的親戚朋友幾乎都在替王亞娟打算。
她年紀不算大,往后的日子還長著呢,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生活,本來就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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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都勸她,喪事辦完就帶著孩子回成都吧,該重新開始就重新開始,遇上合適的人,再成個家也很正常。
所有人都覺得,王亞娟大概率會帶著孩子離開,開始新的生活。
可誰也沒想到,喪事辦完之后,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淚目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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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成都,也半句沒提改嫁的事。
她把成都的房子和工作都安頓妥當,收拾了滿滿幾箱子行李,直接帶著兩個女兒,搬進了北京公婆的家里。
她拉著高明和老伴的手,紅著眼睛說,爸,媽,高亮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們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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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我就得替他守著這個家,替他給你們養老送終。
老話講,患難見人心。順境里的好不算什么,逆境里的擔當才最金貴。
她一個女人,上有兩個年邁多病的老人,下有兩個上學的孩子,家里家外大大小小的事,全都壓在她一個人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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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身體要顧,孩子的功課要管,丈夫生前沒處理完的投資、工作事務,她也得一樣一樣去跑、去對接。
可她從來沒在老人面前抱怨過一句。
2026年清明節,是高亮去世后的第一個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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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早就準備好了祭品,穿好了衣服,非要親自去陵園給兒子掃墓。
王亞娟卻含淚攔住了公公。她知道公公年紀大了,心臟又不好,到了墓地一傷心,情緒一激動,很容易再犯病出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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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溫聲勸公公說,爸,您在家等著我,我帶著兩個孩子去看小亮。您想說什么話,我都替您帶到。您身體好好的,他在那邊才能放心。
那天,王亞娟一個人帶著兩個女兒,去了陵園。她在丈夫的墓碑前擺上鮮花,擺上他生前最愛吃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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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這個曾經破碎的家,在王亞娟的打理下,慢慢又有了生氣,慢慢又暖了起來。
高明的精神頭好了很多,偶爾還會跟老朋友下下棋,遇到特別好的劇本,也會答應去客串個一兩天,過過戲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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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也不再整天掉眼淚,會陪著孫女做做作業,去菜市場逛逛。
兩個孩子越長越高,放學回家就圍著爺爺奶奶轉,嘰嘰喳喳地講學校里的趣事,屋子里總是熱熱鬧鬧的。
高明演了一輩子的人間百態,嘗過戲里的酸甜苦辣,到了晚年,也實實在在嘗到了現實里的人情冷暖。
萬幸的是,他有相濡以沫的老伴,更有重情重義的好兒媳。
只要一家人的心在一起,勁往一處使,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也祝愿高明老人家晚年安康,一家人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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