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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3年,倫敦朗伯德街。各家銀行的信差厭倦了抱著票據挨門兌付,約定每天聚在同一家咖啡館里集中互換。世界第一家票據交換所,就這樣從一間咖啡館里長了出來。
兩百年后,故事換到大洋彼岸。1960年代末的美國,信用卡授權混亂、欺詐橫行,幾家斗得不可開交的銀行被迫坐到同一張桌前,共建了一個不屬于任何一家的中立組織,讓彼此的卡互認。第一家銀行卡組織就此誕生。
幾年之后,1973年的布魯塞爾,239家銀行聯手創立SWIFT,各國銀行從此不再各自鋪設跨境通信的線路,轉而共同托付給同一個中立的報文傳輸系統。
2002年,輪到中國。彼時的銀行卡市場一行一網、互不相認,各家都在重復造自己的輪子。銀聯應運而生,使命濃縮成四個字:聯網通用。
把這四個相隔遙遠的故事并列,金融支付史的一條隱秘規律便顯露出來:每當交易陷入多對多的混沌,市場總會召喚出一個新樞紐,把彼此不通的節點連接起來。
今天,世界再一次走到了這樣的時刻。地緣格局把全球支付切成板塊,各國技術路線加速分化,AI又催生出全新的交易主體,混沌重現。
那么,新的樞紐應該具備怎樣的特點?
答案,其實歷史規律里早已寫好。一言以蔽之,“中”。中是立場,不偏不倚,不向任何一方傾斜;是位置,居于網絡中央,讓四方經此相通;也是形態,“中”字本身就是一幅圖:一豎端正地貫穿方框,不左不右,上下通達。
今年的中國國際金融展上,銀聯把一片水系搬進展館,與15家合作機構共筑生態展區,正是對這個定位的關鍵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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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支付的本質是流動,資金、信息、數據,無一不在流動。然天下水流萬殊,要讓這些彼此隔絕的水流通成一片,靠的不是再添一條更洶涌的大河,而是有一處肯海納百川的所在。
不做第二
國際化布局,是銀聯“業務水系”的核心。
懷疑者認為,跨境支付的底層是貨幣,美元扮演全球貿易的主要結算貨幣地位,一些卡組織幾乎守著一條現成的大河順流而下,而銀聯難以利用水勢高差。
這套推演的問題在于,它默認了一個前提——全球支付的勝負規則一成不變,誰背靠一統天下的貨幣,誰就是贏家。
這個前提在二十世紀大體成立。那是個不斷收斂的世界,貿易、標準乃至貨幣,都在朝同一個終點聚攏,贏者通吃。可今天,收斂正在讓位于分散。地緣將支付切成不同的板塊,越來越多的貿易改用本幣結算,各國的技術路線逐步分野。
從前稀缺的是標準的唯一性,往后稀缺的是讓各套標準彼此聽懂的互認能力。
而互認,恰恰是銀聯的出身。
2002年的聯網通用是理解銀聯一切動作的鑰匙。銀聯從成立那天起,本職就是讓互不相認的卡能夠互認。此后二十多年,它反復都在做同一個動作,只是半徑一圈圈擴大,先是把全國的銀行連起來,接著把中國與世界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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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出去的不只是受理,還有標準。銀聯積極參與老撾、泰國等多個東南亞國家轉接網絡和國家支付系統的建設,向亞洲支付聯盟、泰國央行、老撾國家支付系統等授權芯片與二維碼技術標準,又出任國際芯片卡組織EMVCo二維碼標準工作組的組長。到今天,它要連的已經是各國彼此孤立的支付體系。
截至目前,通過與全球2600家機構合作,銀聯卡受理網絡已延伸至全球183個國家和地區,覆蓋境外超1億家商戶。這些數字標出了半徑的寬度。
更能說明問題的,是往下扎的深度。
這里的關鍵一步是跨境二維碼互聯互通。銀聯已與全球多個國家和地區的本地支付網絡推進互聯互通,比如印尼的ASPI、韓國的ZeroPay、土耳其的BKM、巴西的Pix等。它的方法論與傳統卡組織恰好相反,其不要求對方改用自己的標準,只在底層完成一次協議的互認。用戶的支付方式不變,交易在看不見的水面下被自動轉接、清算,一點接入,全球通用。
銀聯就這樣從外來者,變成了對方基礎設施的一部分。
另有論者認為,銀聯的海外活水,系于中國人出境的腳步。對此,銀聯最直接的回答是:疏通河道,讓水流雙向奔涌。
2025年,銀聯推出Nihao China App,把支付、離境退稅、翻譯、導航、匯率裝進同一個應用,把境外人士來華消費的門檻一道道削平。
金融展現場的最新數據顯示,其外卡內用交易同比翻番,內卡外用同比增長超三倍。
從英鎊的世紀到美元的世紀,貨幣格局的更替從不在朝夕之間。世界并不缺第三張美元清算網,銀聯也無意去扮演那一角色。
銀聯只確定一件事:作為中立者,在每條貨幣支流分野之處修筑互認的能力。
在AI時代制造信任
如果說干流連通的是世界,浪頭要追趕的就是時代。
得益于AI,付錢這個動作有史以來第一次可以不經人手完成。你對AI助手交代一句,它替你比價、下單、付款。
這并非支付第一次走到這樣的臨界點。每發生一次轉折,行業就要重答同一道題:憑什么相信這筆交易。
最近一次轉折肇始于電子商務的勃興,一串卡號取代了實體卡片,買賣雙方相隔屏幕難建信任,而信任才是交易的前提。隨后,校驗碼、令牌化相繼出現,遠程信任的基礎設施才被補全。
當下的最新變化是,支付甚至不需要依賴人的在場。智能體支付中,付款的是機器,授權的是人,而人不在現場。過去的風控核驗“你是誰”(KYC),如今的難題換成“它(Agent)是誰、它獲準花多少、錯了歸誰(KYA)”。
新場景也已經冒出了新風險。今年2月,一個自主管理著加密錢包的AI智能體,輕信了社交平臺上一條編造的求助帖,本想打賞對方幾百美元,卻因執行出錯,一次性轉走了價值約45萬美元的資產。
面對新風險,銀聯正從底層基建與產業生態開始布局。依托銀蝶園區和中試基地,銀聯聯合多方機構構建協同創新體系,將高并發算力與金融大模型相融合,在筑牢跨行交易安全屏障的同時,為智能體支付的落地夯實了生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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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生態底座之上,銀聯正嘗試趕在潮起之前建立規矩。今年4月,智能體支付開放協議框架APOP發布,首批19家伙伴橫跨商業銀行、智能體平臺、商戶與收單機構,共同為智能體支付劃定通則。身份如何核驗,授權止于何處,責任歸于何方等關鍵問題得到明確。
協議之外,銀聯還另建了兩道閘門。風控大模型盯住每一筆由機器發起的交易,識別誘騙與越權;隱私保護大模型守住數據的邊界,確保原始數據覺不出域。
事實上,智能體支付的標準之爭,目前處于“百花齊放”的混沌期。每個玩家都相繼推出自己的玩法,帶著自己的生態入場。這種局面下,誰都不愿意讓競爭對手來定義規則。
這是多對多的僵局,而僵局天然又給“中立者”留出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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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立正是銀聯的優勢,它不與銀行爭賬戶,不與錢包搶用戶,也不與智能體廠商搶入口。這個身份的稀缺性,甚至比任何單項技術更加重要。從卡與卡的互認,到人與智能體的互信,銀聯只是在不斷外擴服務半徑,但中立本身并未松動。
讓每一分錢流向需要它的人
干流聯通世界,浪頭搶立規則,但水流終要流向末梢。
最見溫度的是養老業務。在南寧,老人走進“長者飯堂”,一張社保卡完成身份認證與結算,政府補助與銀行優惠同時落進賬戶,推出以來已惠及6.6萬人次;在上海,面向失能老人的養老服務消費補貼按月發放電子券,銀聯疊加立減,逐步降低照護成本。
溪流也接住了干流送來的客水。2025年,上海入境游客936萬人次創下新高,境外銀聯卡在滬交易筆數同比增長171.66%;外卡受理覆蓋機場、火車站、重點景區與酒店共6.5萬家商戶,“即買即退”的離境退稅上線以來辦理超1.1萬筆。
更重要的是,讓國補資金實現去向可溯、效果可量。在這一過程中,銀聯為各地搭建起省級國補平臺,實名認證、人臉核驗、中央查重、本地本人,層層設閘,冒領者被擋在門外;用戶、商品、發票、物流、資金,五條流被串成一個閉環,每一分錢的去向皆可回溯。2025年,這套平臺惠及超過1.7億人,覆蓋50多萬家線下實體商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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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注意的是,銀聯沒有另造一個入口,核銷能力直接開放給天貓、京東、抖音和各家銀行App。在水系的末梢,它依然是那個中立的聯接者。
結語
兩百五十年前,朗伯德街的那家咖啡館再普通不過,全倫敦的票據卻都在那里找到了去處。如今咖啡館早已無處尋覓,當年圍坐其中的銀行也大多更名、合并乃至消失,唯獨它開創的那個角色一直活著:每當交易陷入混沌,總要有一個中立者坐到中間。
兩個半世紀后,同樣的位置上坐著銀聯。在國際市場,它無意做第二條大河,只管修渠連網,把彼此孤立的支付水系一條條接通;在AI的潮頭,它趕在浪起之前為機器建立信任,給智能體支付定下身份、授權與責任的規矩;在水系的末梢,它讓每一分錢找到需要它的人,把財政的善意不折不扣地送進尋常巷陌。
這便是銀聯的兩重身份:既是全球支付的聯接者,又是金融科技的賦能者。
當你在異國街頭掃開一個二維碼,或只是對AI助手交代一句行程,毫秒之間,一次跨越國境與幣種的清算悄然完成。你大概不會想起任何名字。而這,恰恰是一套基礎設施最高的成就。
執中者久,持衡者明。
如今,新的潮水正在遠處聚集,智能體協議標準的勝負言之尚早。在這個壁壘叢生的時代,這種不偏不倚、讓互不信任的系統連成可信的智慧,不僅是中國支付走向世界的姿態,或許也是這個時代最稀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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