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不久前，一家公立醫院一位科室主任因稅務問題被查。事發后，他把過去三年來每月2萬元“顧問費”一共70多萬元，全部退給了跟他合作多年的民營醫院M醫院。
- 據第一財經報道，這些遠高于本職收入的錢，不過是科主任轉介病人的部分報酬。此外，每“介紹”一位患者，M醫院還會把病人消費單價的一部分，按照一定比例（通常是20%~40%）給科主任提成。從公立醫院的科室里“買”患者，是這家民營醫院最穩定、也最危險的命脈，更是一些民營醫院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這些所謂的轉介、介紹，沾上金錢的影子，就褪去了醫療協作的外衣，露出了買賣病人的內核。
你可能想象不到，有些民營醫院為了活下去，把收入的五到六成都花在了“買病人”上。對，你沒看錯，一半多的收入，沒投在設備、藥品、人才上，全砸在了“渠道”上。怎么買呢？有的是跟公立醫院專家簽個協議，每月給幾萬塊顧問費，專家默許市場人員進科室拉人；有的是按人頭給提成，介紹一個病人過來，返點百分之二三十甚至更多。
有人要問了，花這么多錢買來的病人，能賺回來嗎？算完賬你可能更意外，刨掉給醫生的提成、市場人員的費用，再加上藥耗、設備、人力這些硬成本，最后落到手里，也就剩個百分之五的利潤。折騰一大圈，冒著違規的風險，賺的就這么點薄利。這不是有病嗎？
但很多民營醫院偏偏停不下來。一停，病人來源就斷了，流水就斷了，眼下的生存就完了。往前走是懸崖，往后退也是深淵，干脆閉著眼往前沖，沖一步算一步。這就是眼下不少民營醫院的真實處境。
更讓人擔心的是，錢都花在“買病人”上了，花在醫療質量上的自然就少了。有些民營醫院，科室里就擺著幾個大專家充門面，底下全是剛畢業的年輕醫生。大專家只負責關鍵決策，寫病歷、做質控、搞護理這些活兒，全交給沒經驗的人去干。于是鬧出了不少啼笑皆非的事：給男患者寫“切除子宮”，給女患者寫“切除前列腺”，已經切了闌尾的人，超聲報告上還寫著“闌尾形態良好”。這些低級錯誤，放在正規醫院幾乎不可能發生，可在有些民營醫院里，卻成了家常便飯。
民營醫院就非得這么活著嗎？其實也不是。確實有一些民營醫院，踏踏實實做專科、做服務、做口碑，慢慢也立住了腳。但更多的醫院，一開始就背上了沉重的包袱，地皮貴、設備貴、請大專家更貴，股東還催著回本賺錢。壓力層層往下傳，一線人員動作就走樣，最后全奔著“搞錢”去了，醫療質量什么的，先靠邊站。
說到底，“買賣病人”這種事兒，表面看是某些醫生的貪念和民營醫院的短視在作祟，根子上是很多民營醫院從一開始就走偏了路。把病人當商品，把醫療當生意，這條路注定走不遠。病人不是貨物，不能論斤買賣；醫療不是流水線，不能只算投入產出比。當一個行業把心思都花在怎么“買人”而不是怎么“治人”上，它離真正的距離倒下去不遠了！
到公立醫院“偷偷買病人”，靠歪門邪道民營醫院救不了自己，技術和服務才是活下去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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