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主持人來催場。
沈聿低頭替許棠調整麥克風，聲音溫和：“別緊張，按照我給你改的稿子說。”
輪到許棠時，臺下掌聲很熱。
她講山，講孩子，講自己的理想。
講到營地運營時，她照著我的原稿念：“春山不是被消費的景觀，而是讓人重新學會等待的地方。”
我坐在后臺，手心一片冷汗。
這句話是我寫在商業計劃書第一頁的。
因為沈聿當年沒有陪我看春山，我才想做一個有人會等人的民宿。
現在它變成了許棠的理想。
分享結束，投資人主動找許棠交換名片。
班長笑著拍沈聿肩膀：“你們倆真配，一個設計，一個公益，天生搭檔。”
有人想起我：“小禾呢，不是也做民宿嗎？”
沈聿看了我一眼，語氣像在安撫小孩：“她比較慢，項目還在摸索，等成熟了再說吧。”
我張了張嘴。
許棠忽然扶住額頭：“阿聿，我有點暈。”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轉過去。
沈聿半抱住她，回頭對我說：“資料的事晚點再談，你先把現場收拾一下。”
他把筆記本電腦推到我懷里。
電腦屏幕還亮著。
右上角彈出一封未讀郵件，收件人是沈聿。
標題寫著：春山營地聯合申報確認函。
附件名后面，有一個我很熟悉的文件編號。
那是我民宿項目的備案號。
第3章
我把電腦合上時，指節碰到金屬邊框，涼得發麻。
沈聿扶著許棠走到休息室門口，回頭看見我還站著，語氣不耐：“林禾，別杵著，幫許棠拿包。”
我沒有動。
班長打圓場：“小禾，許棠今天撐了這么久，你就幫一下嘛。”
旁邊的女同學也跟著說：“都是老同學了，一點資料別算這么清，沈聿還能虧待你啊。”
我看向那臺電腦：“我的備案號為什么會在你們申報書里？”
沈聿眼神一頓。
許棠的臉白了白，手指抓緊他的袖子：“阿聿，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小禾的。”
沈聿拍了拍她的手背，轉向我時又恢復冷靜：“只是借用前期材料，后續會替換，你不用上綱上線。”
“借用需要我簽字。”
“我替你簽過授權。”
我愣住。
他像是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小事：“你之前說過，我做的決定你都信。”
休息室里安靜下來。
有人低聲笑：“這也太情侶了吧，連簽字都能代。”
我攥著包帶：“沈聿，那是公司文件。”
“你的小公司能走到今天，哪一步沒有我幫忙？”
他說得不重。
卻比山風更冷。
“場地是我介紹的，設計是我看的，第一批客人是我帶去的，你現在把我當外人，是不是太沒良心了？”
許棠紅著眼說：“小禾，要不算了吧，申報已經交上去了，現在撤很麻煩，我可以把你名字加到感謝頁。”
感謝頁。
我忽然笑了一聲。
沈聿眉心微動：“你笑什么？”
我說：“笑我自己。”
笑我把愛當支撐。
最后支撐變成一張被隨手拿走的授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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