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
6月21日，端午小長假最后一天，也是父親節，當大多數家庭趁著假期團聚時，重慶有一對公交父女，依然各自握緊方向盤，守著各自的線路。
當天清晨六點半，29歲的馬夢蔚已經坐進340路公交車的駕駛室，從外河坪公交樞紐站出發，駛向海天花園。同一時間，她的父親、56歲的馬華林正在家里補覺——這位老公交人當晚要開0301路夜班車，從李家沱南站到磁器街。
父女倆一個上白班，一個上夜班，一條線路服務居民出行，一條帶著游客穿梭不夜城。父親節這天，他們連面都見不上。
“微信上說一聲，打個電話，就行了。”電話那頭，馬夢蔚說得平淡。節日當天，她在休息時給父親撥了一通視頻——屏幕兩端，兩個人都穿著公交制服。這不到五分鐘的通話，成了這個父親節父女倆唯一的“團聚”，也是他們過節的全部儀式感。
方向盤傳了三代人
節假日守在崗位上成了常態
趁著休息間隙清理車廂的馬夢蔚。
馬夢蔚的方向盤，是從爺爺和父親手里接過來的。
爺爺馬榮蕘今年88歲，是重慶最早的公交車駕駛員之一。20世紀60年代，他開著車跑姜家、二圣、接龍這些遠郊線路。
父親馬華林后來也加入公交公司，先當修理工，1995年轉崗駕駛員。他開過近30年來重慶出現過的各類公交車型——從老式前置發動機車到空調車，再到如今的新能源公交車。
節假日期間，公司會調整運營安排，他常被派去開0301路夜班車，從李家沱南站到磁器街，全程近20公里。這條線路讓夜間來渝的游客不用趕時間，也能安心坐車回家。凌晨的街道空蕩蕩，但對馬華林來說，早已是一種“習慣”。
工作中的馬華林。
2023年11月，經過在運輸職院的學習和實訓，馬夢蔚正式進入重慶交通開投集團公交南部分公司，坐上駕駛位。選擇開公交，也受了家里人的影響。“小時候放假沒啥事，有時候就跟父親坐車耍。”她記得，那時父親開的是老式前置發動機車。正式上車后，父親教過她跟車技巧和駕駛心得。“對我來說，坐上爸爸開的公交車，一直是一件很驕傲的事。”馬夢蔚說。
成為駕駛員后，馬夢蔚也經常收到家里兩位駕駛員的教誨。父親跟她說，開公交是個細致活，遇到老人要攙扶，遇到小朋友要多留個心眼。爺爺的叮囑更樸素：“安全出門，安全回家，你做一輩子，就是勝利。”
也正是因為都握著方向盤，逢年過節，這家人常常各守一條線，聚少離多，早已成常態。
端午遇上父親節
父女倆各守一條線
這個端午小長假，重慶公交客流比平日明顯增加。
馬夢蔚開的340路，從外河坪樞紐站到海天花園，全線29個站，途經多個居民區。“魚洞那段趕場天人多，中老年乘客多，得留點神。”她一天跑五個來回，近200公里。
父親馬華林的0301路夜班車，晚上10點25分從李家沱出發，沿主干道一路向北，途經多個商圈和居民區，最終到達磁器街。“夜班車乘客不多，但都是剛需——有下晚班的、有趕火車的，還有去醫院陪護的家屬。”父親曾說，夜班車雖然累，但“總得有人開”。
這個假期，兩人都堅守在各自崗位上，兩人又沒住在一起，根本沒時間團聚。父親節當天，兩人的班次完全錯開——女兒早上六點半出車、晚上7點收班，父親晚上10點25分上路、次日凌晨1點收車。
兩天前，馬夢蔚就在微信里問過父親：“爸，父親節那天你啥班？”父親回了個“夜班”。她再問：“那我給你打電話？有沒有時間？”父親回了個“好”。
馬夢蔚趁休息時間撥了那通視頻。視頻里，父親正在做上崗前的準備。她叮囑道：“晚上開車注意安全。”父親點點頭，反問她：“你那條線人多不多？起步慢點。”幾句話，都是公交人的家常。“這就是我們過節的方式。”她說。
這個父親節，沒有聚餐，沒有禮物，只有一通隔著屏幕的視頻電話。對于這個家庭來說，平安出車、平安回家，或許就是最好的節日祝福。
上游新聞記者 譚旭 受訪者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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