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20年那場災難性的首發，讓《賽博朋克2077》從萬眾期待跌入口碑谷底。六年過去，補丁修了無數個，《往日之影》資料片甚至一度把Steam評價推上“好評如潮”。但CD Projekt Red聯席CEO米哈烏·諾瓦科夫斯基說了句大實話——他不認為工作室走完了完整的救贖弧線。
諾瓦科夫斯基接受《Edge》雜志采訪時直言，2077的首發對團隊和玩家都是“心碎的時刻”。盡管外界預期他會滿意現在的局面，但他坦承：“我不是百分之百確信我們完成了整個救贖弧線。我確信我們永久性地失去了一些人的信任，這很公平。”這番話出自公司最高層之口，分量不輕。
他的賭注押在下一張牌上——被瘋狂期待的《巫師4》，以及其他正在開發的項目。諾瓦科夫斯基希望這些新作能把背棄這家波蘭公司的玩家拉回來。但有些人恐怕沒那么容易回頭。Moon Studios創始人托馬斯·馬勒在2021年就曾猛烈抨擊這種“畫大餅”式營銷，把過度承諾的游戲設計師稱為“蛇油販子”。
馬勒當時寫道：“CDPR的公關部門把莫利紐克斯和穆雷用過的套路全學了去，還變本加厲。他們發布的每個視頻都精心設計，在玩家腦子里構建出一幅瘋狂誘人的畫面。就差直接說這玩意能治癌癥了。”這套策略的結果是什么？800萬份預售。數字本身成了當時營銷戰果的注腳。
馬勒的質疑還有一個維度：玩家為什么這么容易原諒？“蛇油販子”這個詞用得尖銳，他反感的不是產品本身，而是一種系統性的預期操縱。從宣傳片到發布會，每一個環節都在精準制造想象空間，然后讓首發日的現實狠狠撞上去。
這條救贖劇本并不只屬于CDPR。《無人深空》的Hello Games創始人肖恩·穆雷當年把游戲吹得天花亂墜，延期六周就收到死亡威脅。發售后缺功能、多Bug，承諾與實際的巨大落差甚至引來英國廣告標準局的調查，Valve也要求Steam商店頁面必須用實機截圖。兩個故事，同一條拋物線——過度承諾、口碑崩盤、漫長的修復期、部分玩家回歸、部分永久流失。
CDPR近期動作頻頻，宣布為2015年的《巫師3》推出第三款資料片《往日之歌》，明年上線。與此前在《往日之影》推出前對2077的處理類似，這次他們也提高了游戲本體的最低PC配置要求。這些技術性鋪墊工作，外界解讀為在為《巫師4》鋪路。發布日期仍未確定，但公司顯然在小心地重建某種秩序。
諾瓦科夫斯基的誠實或許值得注意。他沒用公關話術粉飾太平，而是承認傷害不可逆。部分信任一旦破碎，補丁和資料片粘不回來。這不是技術問題，是信用問題。而《巫師4》背負的期待，正建立在這份尚未痊愈的信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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