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在另一個城市重新生活。
我換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工資不算高,但每個月按時到賬,房租、水電、飯錢,都由我自己安排。
我租了一間朝南的小房子。
房子不大,陽臺只能放下一張小桌和兩盆綠植。
可每天早上,陽光會從窗簾縫隙里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安靜得像一場遲來的補償。
我很喜歡那里。
從前在周家,我住的是大房子,衣柜里掛滿昂貴的衣服,餐桌上永遠有精致的晚餐。
可那些都不像是屬于我的。
每一筆開銷都要經過別人點頭,每一次求助都要被審視用途。
我像住在一只漂亮的籠子里。
如今這間小房子很普通,樓下晚上會有孩子吵鬧,隔壁阿姨做飯時,油煙味偶爾會飄進來。
可門是我自己關的,燈是我自己開的,冰箱里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我自己買的。
我終于不用向任何人解釋,為什么要花這筆錢。
也不用等誰施舍一點遲來的憐憫。
姐姐走后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睡不好。
我常常夢見她躺在病床上,伸手摸我的頭,說:
“煙煙,別怕。”
醒來時,枕頭總是濕的。
后來我給自己找了很多事做。
上班、加班、學做飯、整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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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天氣好的時候,我會坐很久的公交,去江邊散步。
我把日子切成很小的一塊一塊。
今天按時吃飯。
明天記得澆花。
后天發工資,給自己買一件不貴但喜歡的衣服。
就這樣,我一點點活了下來。
我以為周京玉永遠不會再找到我。
或者說,即便他找到,我也已經不在乎了。
直到那天下班。
天色剛暗,寫字樓門口人來人往。
我抱著文件袋走出公司,正低頭看手機里的公交到站時間,忽然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
“姜煙。”
那聲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即便隔了一年,仍舊能輕易撕開我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
我抬頭。
周京玉站在路邊。
他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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