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整座城都浸在翻身的喜悅里,老百姓擠在街道兩邊,踮著腳歡迎解放軍入城,歡呼聲能掀翻屋頂。所有人都在為終于到來的和平開心,唯獨殷希彭,半個多月沒舒展過眉頭。等到妻子哭著逼問,他才嘆著氣說出那句壓了好幾年的話:瞞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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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慧芳已經等了四個月,一點兩個大兒子的消息都沒有。她知道孩子跟著部隊打仗忙,可就算再忙,寫封報平安的信總能擠出來時間吧。她心里揣著各種猜測,往好處想是孩子忙忘了家,往壞處想,那念頭冒出來她自己都不敢往下接。這次實在熬不住這種懸著的滋味,紅著眼睛拽住丈夫非要個準話。
殷希彭心里像刀絞一樣,本來打算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可全國都解放了,妻子天天盼著兒子團聚,再瞞下去,太熬人了。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吐出幾個字,兩個孩子,已經犧牲了。話剛說完,這個硬漢的眼淚就砸了下來。谷慧芳當場就傻了,盼了八年團聚,等來的是這個結果,夫妻倆抱著哭了整整一夜。
這事其實發生在1943年,短短半年時間,殷希彭接連失去了兩個兒子。那時候妻子和小兒子還在老家躲避敵人追捕,音信不通,后來好不容易團聚,他實在說不出口,就一直瞞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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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長子殷子剛主動找他,說要跟著堂兄參加八路軍,殷希彭聽完特別驕傲。他說,留在家里就是當亡國奴,要去就去,我也跟你一起干革命。父子倆先后入了伍,分到不同的部隊,還經常寫信。
殷子剛還在信里教育他,不能接受組織的特殊照顧,要跟大家一起艱苦奮斗。當時部隊的同志們傳閱這封信,都笑說這對父子兵太可敬了。后來殷子剛在戰斗中英勇犧牲,戰友們怕殷希彭受不了,晚上悄悄去他住處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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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窗戶一看,他正安安靜靜低著頭備課,臉上一點異常都看不出來,沒人知道他轉身之后掉了多少眼淚。
次子殷子毅更讓人心疼,13歲就被殷希彭接到部隊生活,16歲就參了軍。有次部隊休整,殷子毅生病了,校醫本來想叫殷希彭過來見一面,父子倆聚聚。可大家都知道殷希彭嚴于律己,不敢隨便破例,就先去跟他打招呼,果然被他拒絕了。
誰知道當天傍晚,敵機突然過來轟炸,一顆炸彈正好落在殷子毅住的屋子里,孩子當場就犧牲了。殷希彭強壓著悲痛趕到現場,顫抖著雙手掀開兒子臉上的紗布,當場就繃不住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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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緩過來,他對著兒子的遺體鞠了一躬,什么也沒說,轉身就走了,只留下一個沉重的背影。同志們來安慰他,他說,半年連失兩個兒子,說不難過那是騙人,可他們是為國犧牲的,他們光榮,我也光榮,這點打擊我扛得住,不會耽誤工作。
后來有一次,部隊衛生學校招考,領導想著他連失兩個兒子,剩下的女兒也符合條件,就想破例讓她進軍醫班。殷希彭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是軍區衛生部長,就得以身作則,怎么能開這個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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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希彭本來就是醫學界的大拿,老家河北安國是有名的藥都,他年輕的時候看著國家內憂外患,就下定決心走醫學救國的路子。20歲就考上了河北大學醫學部,畢業之后又去日本留學,拿到了病理學博士學位,學成回來就回母校教書做研究。
日寇打進保定之后,偽政權幾次三番找上門,先是請他當維持會的官,后來又許給他河北教育廳廳長的位置,開出的待遇特別優厚。殷希彭根本不屑跟這些人同流合污,直接以不問政治為由拒絕了,后來干脆閉門謝客,誰來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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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冀中軍區的張珍聽說這里藏著這么一位有骨氣的醫學教授,特意上門來請他出山參加八路軍。本來張珍都做好了三顧茅廬的準備,沒想到殷希彭聽完八路軍的宗旨和斗爭情況,當場就答應了。
張珍都懵了,沒想到這么順利。殷希彭直接說,我兒子都參加八路軍了,我還有啥好猶豫的,不用來接,我自己過去。就這樣,他放棄了每個月三百大洋的高薪,毅然加入了八路軍,還帶動了一大批醫學教授和學生跟著他一起參加革命。
進了隊伍他就說,我是教病理的,看病不行,讓我去辦學校培養軍醫吧。那時候在戰火里辦學特別難,從定學制排課程到寫教材做計劃,全都是他親力親為。他對學生要求嚴,但是講課又細又接地氣,還順便教大家做人的道理,教出來的學生后來基本上都成了咱們部隊的醫務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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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之后,殷希彭先后擔任好幾個重要職務,一直為咱們國家的醫學和軍醫教育事業操勞,1974年在北京病逝,享年7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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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現在看這種老革命的故事,真的很難不動容。一家子為了革命獻出了兩個兒子,當爹的忍著劇痛繼續干工作,一輩子不搞特殊不謀私利,這樣的風骨,真的太值得我們記住了。
參考資料:
工會信息 教授將軍殷希彭抗戰痛失二子
和通社 記開國將軍殷希彭紅色家風:剛毅正大,忠烈長存
黨史博采 舍家救國的教授——殷希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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