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瑞士盧塞恩湖畔,一場可能改變全球能源和中東局勢的閉門談判已經準備就緒。一邊是手握石油命脈的伊朗,另一邊是頂著國內巨大政治壓力的美國。就在各方代表準備入場的前一刻,局勢突然發生劇烈震蕩,這場籌備已久的面對面會談在開始前被緊急叫停。美國副總統萬斯推遲了瑞士行程,中東地區的軍事對峙再次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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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彭博社拿到的諒解備忘錄,美國和伊朗此前好不容易達成了一致,同意設立一個為期60天的“窗口期”。雙方原本的計劃是,通過這一臨時停火安排,逐步引導出更長期的和平,并對伊朗的核計劃做出一些具有物理約束力的長遠安排,使其徹底失去發展核武器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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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這次談判的先決條件與誠意展現,原本被海事封鎖限制的霍爾木茲海峽已經重新向商業航運開放。卡塔爾、沙特、科威特的油輪和液化天然氣船已經開始在海峽內進出通航。白宮方面此前甚至公開樂觀預測,隨著海峽通航的逐步恢復,大約將有700艘船只順利駛出,國際油價也會隨之出現大幅度下降。
到了原定的談判日——6月19日周五早上,局勢風云突變。原本計劃前往瑞士的美國副總統萬斯突然推遲了行程,原定的面對面會談被迫延期。作為東道主的瑞士政府隨后僅簡短宣布會談取消,未給出具體原因。但多方消息明確指出,這與黎巴嫩南部爆發的武裝沖突有著直接聯系。
此時,位于盧塞恩湖邊的豪華度假村里,現場已經升起了美國、伊朗、巴基斯坦和卡塔爾的國旗,盧塞恩峰會的標識也全部布置完畢。特朗普的特使斯蒂夫·威考夫正在前往瑞士的路上,而特朗普的女婿庫什納更是已經提前抵達現場。萬事俱備,核心主角卻未能按時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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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致這場關鍵談判在最后一刻停擺的直接導火索,是黎巴嫩南部的武裝沖突急劇升級。
就在會談原定召開的前夜,以色列軍隊對黎巴嫩南部目標發動了大規模的夜間襲擊。盡管名義上存在停火協議,但黎巴嫩軍方指出,以軍的空襲和炮擊完全沒有停止,且波及范圍非常廣泛。這場夜襲直接造成了十多名黎巴嫩平民死亡,同時也有四名以色列士兵在沖突中喪生。作為反擊,黎巴嫩真主黨武裝隨后在邊境埋伏并襲擊了以色列的坦克,造成以軍人員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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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沖突直接切中了伊朗在外交談判中的核心關切。長期以來,黎巴嫩局勢一直是伊朗在核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要害問題。伊朗官方在此之前就已經向美方及調停方表明了清晰的底線:只要針對黎巴嫩的軍事敵對行動沒有徹底停止,伊朗方面就絕不會進入更廣泛、更深層次的核協議談判。
這也暴露了美伊臨時備忘錄的致命結構缺陷。雖然白宮方面最關切的是霍爾木茲海峽的商業通航率以及全球油價的穩定,但這份雙邊諒解備忘錄要想真正落到實處,其命脈并不在瑞士的談判桌上,而是在黎巴嫩南部那片僅有6英里寬的緩沖區內。以色列為了保護其北部社區免受真主黨襲擊,堅決要在該地帶設立安全隔離區;而真主黨不撤,伊朗就不談。地緣政治的連環鎖,讓這桌籌備已久的談判直接陷入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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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美伊雙方試圖在兩個月內徹底解決核問題的計劃,國際外交學界和智庫表現出了普遍的懷疑與悲觀。
歐亞集團總裁布里默在分析大國意圖時指出,別說60天,美國根本無法通過這種方式達到預期的宏大外交目標。布里默認為,特朗普政府目前之所以如此急迫地想要達成一個臨時協議,核心原因在于美國國內面臨著嚴重的經濟衰退風險與大選壓力。他只是極力想要擺脫眼前的地緣政治泥潭,不想因為能源危機引發經濟崩盤而成為歷史責任的承擔者。為了快速拿到外交成果,特朗普甚至可能會像當年在關稅戰中被迫妥協一樣,在核心條款上對伊朗做出實質性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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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明顯的跡象是,特朗普近期對伊朗彈道導彈項目的態度出現了巨大轉變,不再像第一任期那樣堅持極為苛刻的全面禁運和銷毀要求。
國際危機組織(ICG)的分析師阿利·瓦伊茲同樣持謹慎偏悲觀的態度。他強調,60天內達成最終核協議在技術上是完全不可能的。目前美伊兩國的操作模式,只是把最緊急的霍爾木茲海峽通航和臨時停火問題先處理掉,而把真正棘手的核心政治難題往后推延。他建議,各方不應該好高騖遠,而是應該通過一系列小步快跑的微型協議來逐步推進,比如優先讓聯合國的國際核查人員重新進入伊朗,去核實并清點目前的濃縮核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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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中東戰火的干擾,特朗普在推動美伊備忘錄的過程中,在國內政治圈也正面臨著“孤家寡人”的窘境。
在美國當前的政治生態中,支持這份美伊臨時協議的勢力范圍極其狹窄,幾乎僅局限于特朗普政府內部的少數核心決策者。無論是共和黨黨內的強硬右翼,還是對立陣營的民主黨左翼,都在對這份備忘錄展開密集的猛烈抨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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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黨保守派認為,這份協議對伊朗展現出了無法接受的軟弱,在沒有徹底摧毀伊朗核能力的前提下就放開了霍爾木茲海峽,屬于嚴重的利益讓步。
民主黨陣營則公開嘲諷,指出這份粗糙的臨時備忘錄在對伊朗的約束力度上,甚至遠遠比不上當年被特朗普親手廢除的JCPOA協議。
英國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Chatham House)美國項目主任勞拉·拉普判斷,未來六個月內,美伊之間的外交博弈將變得極其艱難。伊朗的外交團隊歷來極其擅長利用精湛的談判技巧來拉長時間、模糊焦點。在缺乏國內跨黨派共識支持的情況下,特朗普政府的國際信譽將受到極大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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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際局勢高度緊張的同時,美國與其傳統盟友以色列之間的內部裂痕也開始表面化。
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目前正處于極度尷尬的政治境地。他在國內面臨著嚴峻的選舉壓力和右翼閣員的逼宮,在安全政策上必須維持不可妥協的強硬姿態;但另一方面,他深知以色列的國防后勤無法脫離華盛頓的支持,因此必須小心翼翼地修復美以之間的裂痕。在這份美伊諒解備忘錄簽署后,內塔尼亞胡在公眾面前僅敷衍地露面過兩次,發言的核心都在于如何“重建和補充美以戰略關系”。
華盛頓方面對以色列在黎巴嫩北部的自作主張已經表現出了強烈的不滿。美國副總統在近期的公開演講中,直接向以色列領導層扔出了極為嚴厲的警告。萬斯明確指出:“在過去三個月里,以色列用于防衛和消耗的武器儲備中,有整整三分之二都是美國制造的,是由美國納稅人出錢資助的!如果以色列內部有人認為他們當前最大的障礙是美國總統,那么他們最好清醒地面對一下國際現實。”
這種帶著強烈施壓意味的言論在以色列國內引發了軒然大波。從以色列的主流電臺主持人到內閣核心成員,多方對美國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轉變表達了強烈的不滿。盡管以色列官方聲明在措辭上保持了克制,仍對特朗普此前的支持表示感謝,但極右翼的國家安全部長本-格維爾在社交媒體上的發言則極具挑釁性,他公開宣稱“整個黎巴嫩都必須燃燒”。
針對這種失控的跡象,特朗普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展現出了特有的商人式自信。他宣稱,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存在,以色列早就在地緣沖突中被消滅了。他還堅稱,自己和內塔尼亞胡的關系非常穩固,但他必須讓內塔尼亞胡保持必要的理智。在被問及美國能否阻止以色列全面進攻黎巴嫩時,特朗普給出了肯定的答復,理由是“以色列對我非常尊重,他們會聽我的”。
但國際關系專家艾布拉姆斯對此潑了冷水。他公開提醒各方,以色列畢竟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當內塔尼亞胡自身的政治生命與國家安全底線綁定在一起時,特拉維夫絕不可能完全按照華盛頓的指揮棒來轉。
美伊之間這場被寄予厚望的60天外交實驗,在黎巴嫩南部的連天炮火中猝然踩下了剎車。雖然目前霍爾木茲海峽的航道上依然有零星的油輪在穿梭,國際能源市場也因此獲得了短暫的喘息機會,但中東地區的核心沖突根源并未得到任何實質性的解決。
一個急于在美國大選前撈取外交資本、卻在國內遭遇兩黨孤立的美國總統;一個深諳拖延戰術、死守地區代理人利益的伊朗政府;再加上一個面臨生存壓力、隨時準備擴大軍事行動的以色列——這三方力量的復雜博弈,讓盧塞恩湖畔的那場會談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未知數。
這有限的60天窗口期,究竟會成為中東走向多邊和解的微弱起點,還是另一場更大規模地區沖突爆發前的短暫平靜?美伊核談判的下一步動向,依然緊緊維系在黎巴嫩南部那片充滿硝煙的邊境線上。
(數據與事實素材均來源于彭博社、美聯社等官方多渠道行業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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