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各類儀式只剩下空洞的流程，完全淪為毫無真情的走過場，那這類流于表面的儀式，還有繼續保留的價值嗎？近幾年大眾對于生活儀式感的看法，已經悄悄發生了轉變。早些年，大家都覺得生活需要儀式感，用小小的儀式沖淡日復一日枯燥平淡的日常；可如今越來越多人開始吐槽，市面上大部分儀式感，都只是換了外衣的形式主義。

當下各類傳統節日的氛圍感持續降溫，新年少了往日的煙火氣，各類民俗佳節再也找不回從前的熱鬧氛圍，就連見證學生校園生涯收尾的畢業典禮，也慢慢開始被校方縮減甚至取消。國內已有多所高校，因為到場畢業生人數過少，直接官宣取消了當屆畢業典禮。面對校方的疑問，在場大學生給出的回答直白又戳心：當下就業壓力巨大，自己還沒有敲定合適的工作，參加這場畢業典禮根本毫無價值。

前段時間，一位一線初中老師在社交平臺分享了本班初三畢業聚會的現場實拍畫面。這群學生剛剛結束中考筆試，徹底告別了緊繃的備考節奏，也脫下了統一制式的校服，全都換上了自己日常喜歡的休閑穿搭。脫離了校園儀容儀表的硬性管束之后，班里不少男生都留起了長發，整體外形和在校期間判若兩人。

從教三年一輪回，這位老師親手送走一屆又一屆畢業生，看著自己陪伴三年的學生即將各奔前程，內心滿是不舍與悵然。十幾歲的少年心性單純，體會不到離別帶來的傷感，只顧著享受聚會放松的時光；可站在臺前的老師，望著臺下嬉鬧的學生，滿心都是不舍與感慨。

原本溫情滿滿的畢業現場，卻因為學生外在形象和現場狀態，遭到了大批網友的負面評價。不少網友從學生的外形狀態、精神面貌主觀判斷，直言從這群孩子的狀態就能看出，大部分人都沒有考上普高，直白犀利的評價格外讓人難受。

不少家長看完現場畫面也心生感慨，徹底看清了升學競爭的現實。很多家長發出疑問：既然中考沒能拿到理想結果，這場畢業聚會還有舉辦和參加的意義嗎？這場聚會，難道只是為了紀念孩子早早告別普通高中，日后只能去往中職院校，最終進入流水線車間務工嗎？再看著聚會上大部分孩子低頭盯著手機，無心參與集體活動的模樣，不少旁觀者都心生唏噓。

這其實就是少年人獨有的狀態：身處年少時光，從來體會不到生活與未來的憂愁。絕大多數人在十幾歲的青春期，都處在漫無目的的迷茫狀態，不清楚讀書的真正意義，也不懂努力學習能給自己帶來什么改變，就這樣渾渾噩噩虛度了整個中學時光。

人生從來都不該只用最終結果定義全程，成長的過程本身就自帶獨一無二的價值。

中考分流把少年人推向不同的人生岔路，一紙分數劃分出普高、中職兩條不同賽道，也提前界定了學生短期的人生方向。等到多年以后再回頭回望，這群少年里，總會有人后悔年少時不夠刻苦，總會有人遺憾當初沒有再多堅持一分。

但不管師長如何督促叮囑，成長本就是無法超前頓悟的過程。二三十歲才能通透讀懂的人生道理，十幾歲的孩子永遠無法提前共情。人生路上該經歷的坎坷、該踩的彎路，誰都沒辦法替年輕人避開，只有親身碰壁、切身感受到挫敗，才能找準適合自己的前行方向。

網友憑借外在狀態評判學生成績，本身確實貼合當下真實的校園現狀。常年踏實勤學的學生，身上自帶沉穩內斂的書卷氣息，和無心學習、散漫度日的學生有著很明顯的區別，畫面里的這群少年，確實沒有勤學學子獨有的狀態。

可我并不認同，憑借一場考試結果，就直接否定這場畢業聚會所有的意義。如果我們一味用單一的成敗結果衡量一切，只看重終點收獲、忽略沿途所有經歷，那么人生絕大部分儀式都失去了存在的價值。但人的一生，從來都不是單一目標驅動前行的。

拉長整個人生時間線來看，無論這一生取得多耀眼的成就，所有人最終的歸宿都是一樣的。由此不難看出，人生最珍貴的從來不是最終的結局，而是一路經歷積攢下來的閱歷與成長厚度。一時的考試失利，永遠不能定義一個人的一生，我們理應接納青春期里所有人的迷茫、懈怠和短暫失敗。

尤其是身為教育從業者，更要守住教育的初心。我們能做的是盡心陪伴、引導每一位學生找到自身閃光點，走出屬于自己的人生道路，絕不可以單純憑借考試分數，給學生貼上標簽，否定一個孩子全部的未來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