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皇室后代就意味著一生衣食無憂,但并不代表“命好”。
2001年,西安理工大學正在南郊曲江建設新校區,一下發現了一片龐大的古墓群,之后考古隊一口氣清理了186座古墓。
其中李倕(字淑嫻)墓躲過了歷代盜墓賊,保存基本完整。
![]()
頭冠稀碎和泥土混在一起
因墓葬早年進水,棺木完全朽壞,李倕頭上戴的冠飾也變得稀碎。
她的丈夫侯莫陳氏,親筆撰寫了267字的朱書磚志,讓現代人得以了解這位貴族女子的一生。
這姑娘的出身不簡單,她是唐高祖李淵的第五代孫女,祖父為豫章郡王李亶,屬于正兒八經的宗室血脈。
有人稱呼她為“公主”,然而按照唐朝的制度,李倕獲得的封號應該是“縣主”,但墓志里只有“夫人”并沒有封號,證明她根本來不及獲得。
![]()
唐代公主(劇照配圖)
她的丈夫姓侯莫陳,這是一個鮮卑復姓,連個全名都沒有,只知道他的官職是“宣德郎、前直弘文館”。
宣德郎是一個正七品下階的散官,但直弘文館則是給皇家藏書機構干活,比較有前途。
兩人成親之后住在長安城的勝業坊,這個地段緊挨著興慶宮,是當時妥妥的市中心豪宅區!
說白了,一個宗室旁支的落魄千金,和一個中層潛力文官的組合,男方的事業很可能還仰仗了岳父家的關系。
![]()
朱書磚志
李倕約15歲出嫁,公元736年(唐開元二十四年)虛歲25歲就去世了。
那還是正月初七,長安城里應該還彌漫著新年的氣息,侯莫陳氏寫下了八個字:“膏肓構疾,藥石無征。”這是唐代墓志里最常見的病入膏肓,吃藥也沒用了。
至于原因,丈夫委婉的再寫下一句:“有子在于襁褓。”
這位柔順儉樸的女子,留下一個尚在襁褓的孩子就撒手而去,那么她的死因學界幾乎一直推測:死于難產或產后并發癥!
古代那種醫療條件,哪怕是貴族女子,同樣躲不過去。
![]()
李倕冠飾:來源陜西考古博物館
由于李倕頭冠上的零件散落一地,很多已經粉化,金飾變形得快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當年的修復技術很難完整復原。
于是2004年3月,陜西省考古研究院請來德國美茵茲羅馬·日耳曼中央博物館的專家,十余位中德專家共同參與修復。
他們在顯微鏡下一層層剝離泥土,計算出有400余種零件,從金銀寶石、琥珀珍珠再到玻璃象牙等十余種材料。
涵蓋捶揲、鎏金、掐絲、炸珠、鑲嵌等技術。
![]()
一共用時1年3個月,按照《新唐書?車服志》等記載,可以說把能查到資料上的技術和飾品,都“堆砌”在一起。
但修復后的效果卻引起了爭議,被網友們評價為:又美又“怪”!
美感在于頭冠約800克,把幾乎所有唐代金工工藝都用上,最小的金珠僅有0.1毫米,珠寶或鑲嵌、或點焊,看起來富麗堂皇。
而“怪”的是,它好像有點太高了?約42厘米的高度戴在頭上,有人說比例失調,有人說風格偏向西方。
![]()
現代影視劇的還原
不過文博專家的回復是:冠飾復原嚴格遵循考古原始記錄,符合國際文物修復的規范。
也并非“西方風格”,唐朝貴族女性本來就流行高髻和高冠,懿德太子墓的石槨線刻上就有類似的形象。
所以這是一種誤解,現代有些影視劇把復制品穿戴在女子頭上,那效果同樣出類拔萃。
金筐寶鈿、掐絲炸珠、寶石鑲嵌,都是唐朝擁有的技術,如果說融合了一些西域手藝可以理解,但要說是“西方審美”那就有點過了。
![]()
這樣的頭冠,很符合大唐女子們的張揚自信,可惜李倕的生命太短。
她的丈夫寫了一首悲痛的悼亡詩:“曠野兮生荒草,千秋萬歲兮多悲風。”墓里也留下了合葬的位置,但卻沒有侯莫陳氏的身影。
不知道他是客死異鄉了,還是帶著年幼孩子有了別的安排。總之,最后只剩李倕一個人在那里長眠千年。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