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在宋詞的星河中綻放永恒（散文）

作者/孫若杰

【作家/詩人風采】

★【作者簡介】

孫若杰，中共黨員，大本學歷，高級工程師。退休前為吉林省大型國企廠長。愛好文學，愛好詩詞，作品發表在《紅船百年作品集》、《新時代詩詞百家》、《中華詩友》、《中華優秀詩詞賞析》等十多本詩集。在《詩藝國際》等電子微刊上也多有詩詞發表。曾榮獲“紅船百年全國詩詞大賽”一等獎；“我愛家鄉全國詩詞大賽”一等獎等獎項。

【作家/詩人作品】

李清照：在宋詞的星河中綻放永恒（散文）

文/孫若杰

建中靖國元年（1101年）的汴京街頭，18歲的李清照嫁給太學生趙明誠。她的繡樓里堆滿金石典籍，她的詞稿上寫著"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這個出身書香門第的才女，用"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的詰問，在男性主導的詞壇投下了一顆璀璨的流星——當蘇軾的豪放詞還在關西大漢的鐵板上鏗鏘作響，她的婉約詞已在江南煙雨里悄然綻放成謎。

一、書香門第的詩意啟蒙

李清照的童年在歷城柳絮泉畔度過。父親李格非是"蘇門后四學士"之一，母親王氏出身狀元世家。她在《金石錄后序》中回憶："余性偶強記，每飯罷，坐歸來堂烹茶，指堆積書史，言某事在某書某卷第幾頁第幾行，以中否角勝負，為飲茶先后。"這種充滿書卷氣的家庭氛圍，培養了她"生當作人杰"的胸襟和"此情無計可消除"的細膩。

少女時代的李清照便展露驚人才華。她的《如夢令》"昨夜雨疏風驟"，以"綠肥紅瘦"的新穎比喻，將傷春之情化作視覺可感的畫面。這種"以景結情"的寫法，打破了傳統閨怨詞的直白模式，展現出早熟的藝術悟性。在《怨王孫》中，她用"水光山色與人親，說不盡、無窮好"的明快筆調，將湖光山色人格化，透露出對自然的獨特感悟。

二、詞壇獨步的美學革命

李清照的詞學主張集中體現在《詞論》中。她提出"詞別是一家"的觀點，強調詞應嚴守音律、注重鋪敘、講究故實。這種理論在當時具有革命性：當蘇軾"以詩為詞"拓展詞境時，她堅持詞的獨立性；當柳永"奉旨填詞"流于市井時，她追求詞的雅化。

她的創作實踐完美詮釋了這一主張。《一剪梅》"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用"眉頭-心頭"的空間轉換，將抽象的愁緒具象化；《醉花陰》"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以花喻人，創造出凄美絕倫的意境。這種"語盡而意不盡，意盡而情不盡"的藝術效果，使她成為婉約詞的巔峰代表。

三、命運淬煉的文學涅槃

靖康之變（1127年）徹底改變了李清照的人生軌跡。她與趙明誠在戰火中顛沛流離，先后失去珍藏的金石文物。建炎三年（1129年），趙明誠病逝，留下"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的絕筆。這種國破家亡的劇痛，催生了她創作的第二個高峰。

在《夏日絕句》中，她借項羽的典故痛斥南宋朝廷的茍且偷安；在《永遇樂》里，她用"中州盛日，閨門多暇"的回憶對比"如今憔悴，風鬟霜鬢"的現實。這種將個人命運與時代苦難相聯結的寫法，使她的詞具有了史詩般的格局。在《武陵春》中，"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的夸張想象，將亡國之痛化作可稱量的物質存在，達到了"語淡而味終不薄"的藝術境界。

四、永恒的精神坐標

李清照的文學成就具有里程碑意義。她是中國文學史上第一位系統探討詞學理論的女性，也是第一位將個人情感升華為時代精神的女詞人。她的詞風影響深遠：辛棄疾的"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可見其婉約之姿，姜夔的"冷香飛上詩句"得其清空之韻。

在日本平安時代的《源氏物語》中，紫式部多次化用李清照詞句；在敦煌藏經洞的文獻里，她的《菩薩蠻》被譯成吐蕃文。這種跨文化傳播，源于她作品中"美與哀愁"的永恒主題——無論在哪個時代，人類對美好事物的追求與對無常的無奈都是共通的。

五、啟示錄：在破碎中尋找永恒

在這個追求"流量"與"速成"的時代，李清照的故事給予我們特殊的啟示：她在"尋尋覓覓"的孤獨中，用文字筑起了精神的高峰；在"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的絕望里，依然保持著"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的詩意。這種在困境中保持審美的精神，正是現代人最需要的養分。

她的詞教會我們：真正的永恒不在于占有，而在于如"此情無計可消除"般的執著；真正的自由不在于對抗世界，而在于像"常記溪亭日暮"那樣，在內心開辟一片不受污染的星空。李清照，這個用生命填詞的"千古第一才女"，將永遠是中華文明最璀璨的精神燈塔。

結語：永恒的詞魂

李清照沒有李白的狂傲，沒有杜甫的悲憫，沒有蘇軾的豁達。她是宋詞星空中最獨特的恒星，用婉約的光芒照亮了人類情感的深淵。當我們在濟南趵突泉畔誦讀"知否？知否？"，在杭州西湖邊遙想"爭渡，爭渡"，依然能感受到那個在歷史長河中逆流而上的靈魂。李清照，她的詞不僅是文學經典，更是人類精神世界的永恒坐標。

2026.6.18于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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