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東方日報發文：誰無祖先？祖先必有一個來源地，馬來西亞華人的祖先來源地是中國，所以中國是祖國是正確的。新加坡人卻不承認中國是祖國，也不承認是中國人的后人。當然中國也不在乎五六百萬新加坡華人的想法，誰要數典忘祖，由他去吧。

??這番話的背景，是《聯合早報》最近因為一部電影鬧出的動靜。這部叫《給阿嬤的情書》的影片，內容涉及華人下南洋的歷史和家族記憶，上映之后在東南亞華人社區里引發了不小反響。

??按理說，一部電影而已，有人喜歡有人無感，都正常。但《聯合早報》的反應讓很多人看不懂——圍繞著這部電影，這家新加坡主流媒體連續發了三十多篇博文。

??諷刺的、駁斥的、冷嘲熱諷的，輪番上陣，陣仗大得不像是在討論一部文藝作品，倒像是在圍剿某種危險言論。

??《東方日報》顯然是被這股架勢激怒了。作為一家馬來西亞的中文媒體，它跟《聯合早報》本來井水不犯河水，各做各的新聞，各守各的讀者群。

??但這回《東方日報》選擇直接點名批評，說明在它看來，《聯合早報》的做法已經越過了正常討論的邊界，觸碰到了一些更根本的東西。

??這些東西是什么，說白了就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根，華人下南洋，是一段跨越了將近兩個世紀的大遷徙。

??從晚清末年開始，國內經濟凋敝，戰亂頻繁，福建和廣東沿海的大量百姓選擇背井離鄉，坐船南下，去往東南亞各地謀生路。

??那些木帆船在南海上一漂就是幾十天，船上的人不知道到了之后等著的會是什么，但他們知道留下一定沒有活路。

??這些人到了馬來亞、到了婆羅洲、到了爪哇、到了暹羅、到了緬甸，靠當苦力、開荒、做小買賣一點一點扎下根來，在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建起了社區、辦起了學校、修起了廟宇。

??今天東南亞各國的華人社區，從吉隆坡到檳城，從雅加達到曼谷，從馬尼拉到仰光，就是在那一代人的肩膀上建起來的。

??這些人的后代，不管現在拿的是哪個國家的護照，說的是哪種口音的華語或者當地語言，往上數三代，大多數人都能找到一個共同的來源地。

??馬來西亞華人清楚這一點，印尼華人也清楚，泰國華人、緬甸華人、菲律賓華人也都不例外。對于他們來說，承認祖籍國并不等于否定現在的國家認同，這不是一道非此即彼的選擇題。

??一個人可以既是馬來西亞人，同時又承認自己的祖先來自中國，這兩件事在馬來西亞華人的認知里從來不矛盾。

??但新加坡在這一點上，確實顯得不一樣。這個以華人為主體的國家，在建國之后的幾十年里，一直在刻意拉開跟中國的距離，不僅在政治上保持戒備，在文化和身份認同上也做了大量的切割。

??新加坡華人的身份敘事，強調的是“新加坡人”這個國家認同，而對于“華人”這個族群標簽背后更深的歷史脈絡，則有意無意地淡化處理。

??這種選擇有其特定的歷史背景和現實考量，在一個以多元種族為基礎的國家建構中，保持族群平衡、避免任何一方被認為“心向外國”，確實是一種可以理解的謹慎。

??但問題是，故意淡化是一回事，公開否定是另一回事。如果發展到連承認祖先來源地都成了一種需要被攻擊的立場，那就不是謹慎了，而是數典忘祖。

??《聯合早報》對《給阿嬤的情書》那種近乎失態的圍剿，恰恰暴露了這種過度反應背后的不安。一部講述華人下南洋家族記憶的電影，既沒有挑戰新加坡的主權，也沒有煽動任何對立情緒，它講的無非是普通人從哪里來、怎么活下來的故事。

??這樣的故事，馬來西亞華人看得熱淚盈眶，其他東南亞國家的華人也覺得是在講自己的家事，偏偏新加坡這邊反應激烈，這個對比本身就足夠說明問題了。

??《東方日報》這次站出來正面批評，其實不只是替一部電影說話，而是把東南亞華人社會內部一直存在但很少公開討論的一根刺挑了出來。

??這根刺就是：你是不是還認自己的根。馬來西亞華人、印尼華人、泰國華人，在這一點上普遍沒有回避，他們可以在保持現有國家認同的同時，坦然面對自己家族的歷史。

??新加坡的一些人卻似乎覺得，承認這一點就等于背叛了什么。這種焦慮，說到底是對自身認同不夠自信的表現。

??中國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其實很明確，也一貫得很。華人不管走到哪里，入了哪國的籍，都是所在國的公民，中國的立場是不干涉、不介入。

??至于你認不認自己的根，那是你的自由。你認，那是情分；你不認，那是你自己的選擇。但你不能自己不認，還跳出來攻擊那些認的人，說他們是“認賊作父”，這就不是自信不自信的問題了，這是價值觀出了偏差。

??《東方日報》那句“誰要數典忘祖，由他去吧”，說的就是這個態度。不是痛罵，不是聲討，而是一種放下——你非要這樣走，那你就走吧。

??但對于其他東南亞華人來說，祖宗的事不是不能說的事，下南洋的歷史不是不能提的歷史，那封寫給阿嬤的情書，寫的是每一個南洋華人家族都有的故事。